应鸦双手撑在石缸边沿上,背脊微弯,头往下伸,那脸都要贴在水面上了。
这姿势不管怎么看,都很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住了。
王家三兄弟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魂都要吓没了。
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于是看似中邪的应鸦被三人薅了回来。
“张小应,你中邪了!”
“小应弟弟,有些东西是不能乱看的。这石缸里面的尸体一看就是怨气极重的,你要是被魇住了,我们可没有办法。”
应鸦的眼神清明,完全没有任何被迷惑的迹象。
“你们在想什么?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怎么可能会中邪?”
那眼神是对他们说法的不赞同。
“你们可不要污蔑我。”
“而且,我发现你们的眼神是真的不好,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怎么还都是近视眼。”
他撇撇嘴,那眼神看起来怪怪的,让王家三兄弟感到恼火。
“眼神不好吗?莫非这下面还有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王小军挠挠头,歪头看着石缸里面的发胀尸体。
“我们动这些尸体,它们应该不会爆炸吧?”
“年头已经这么久了。”
小声低喃,语言中的疑惑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仔细打量中,王小军发现了石缸中的秘密。
这是什么?
植物纤维,还是菌丝,亦或者是虫子?
那些尸体还有着大概形状,并不是因为尸体结实,而是有东西将尸体连接起来了。
三人一诡将这个石缸围了起来,四双眼睛盯着石缸液体里面浸泡着的尸体。
这具尸体没有毛发和皮肤,皮毛除外的东西全在石缸里,甚至那肉看起来还保持着肉色,现在想来这肉色极其不正常。
一块肉泡在水里不过二三天就会脱色,哪怕是泡在液体中,泡上个上百年上千年,那颜色怎么也会脱的。
突然那肉色的肌肉开始鼓动,有节奏的鼓动着。
砰——
肉色的肌肉在液体中爆炸了,没给人反应时间,肉色的碎块从液体中飞溅而出。
也就是能进来的人都不是些平凡人,身手还算可以,故此这些碎尸块并没有挨到三人一诡。
碎尸块砸在地上,还q弹一下,弹出了一个不规则球体,这球体有大有小,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瞬间,那些不规则球体将活了,将碎肉块吃掉了。
圆球一下子就变长了,它们蠕动着......
“虫,是虫子!”
应鸦眼睛一瞬间就瞪圆了,这些虫子不太正宗呀,都没有气味的。
这些虫子目标明确,朝着活人就来了。
它们的速度一点都不慢,灵活极了,凶猛极了,简直就是追着人啃。
“我靠!”
“虫饿疯了!快跑!”
应当是有别人在场的原因,这三人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手,那是一味的跑。
王小军想要拉着应鸦一起跑,结果王小海离应鸦最近,率先拽住了应鸦的手腕,拖着应鸦跑。
这地方上难度了,其他石缸中的尸体依次爆炸,一只又一只的虫子,就这么出现在宽阔的空间之中。
“你是不是傻的,不知道跑吗?”
“想白给,可怜虫子,想让虫子吃饱饭?”
“不是,现在这种场合,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如此淡定的吗!”
应鸦的呼吸节奏都没有变,这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
他似乎发现了问题,病弱状态一下子就重新回来了。
“那里有通道,先进去避一避。”
后面的虫子跑图能力实在是太强了,王小海知道自己不能在藏拙了,再藏下去,可是要出事了。
应鸦察觉出拉着自己的人提速了,这是不打算演了?
那自己是不是也不需要演了?
于是应鸦身上的病弱状态一下子就没了。
一人一诡一前一后钻入通道之中,那通道并不宽也不高,在里面只能蹲下身。
这通道是进对了,那些虫子蹲守在外面,并没有进来的打算。
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种解释方式,
一是甬道里面有更加不好惹的存在,二是虫子的领地意识十分强,不会主动进来。
“我们貌似不能出去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了。”
“相依为命,可怜两人组。”
应鸦蹲在地上,视线看向通道外面。
那个不大的出口外面,全是蹲守的虫子。
“这是等着我们出餐?”
“地下的虫子待遇就是好,都吃上自助餐了。”
他幽怨的长叹一口气。
念念不忘的视线从那些虫子身上划过,没有任何食用价值的虫子。
不知道这些虫子能不能成为饵料,这后面怕是有很多东西。
“它们待遇好,我们就是倒霉蛋。”
“这里不宜久待,我们继续走下去,万一这些虫子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时机,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危险了。”
“逼仄通道会限制我们的行动,但不会限制虫子。”
宽敞地方,人还能跑,至少能溜着虫子跑。
逼仄一条线的地形,跑不快,只能听天由命了。
“小海同志,你现在的腔调听起来正常多了。”
“这是转性了?”
“还是有其他小想法~”
一时之间,应鸦还怪不习惯的。
“哼,怎么了,只能你有变化,我就不能有变化了?”
“你现在这状态可好了,能跑能跳,状态可不是一般的好。”
王小海的眼神平淡,竟是没有什么表情。
表情虽然对不上,但是声音却是对上了。
“小海同志,你这表情要是再变了变,那就十分完美了。”
“你这人设一变,我都需要重新适应你。”
应鸦嘴微嘟,抱怨着。
由于应鸦的语调下意识往上扬,这抱怨声听起来倒是像是在撒娇。
好娇,这人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在没有人设和面具的掩饰下,王小海变得正常极了,甚至是有些冷。
“哦,你重新适应下。”
“行,我重新适应适应,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变了。”
要不是小海同志身上的气味没有变,应鸦都以为这是换了人。
张家人都是这样的嘛,挺有家族特征的。
那另外两个兄弟的真实人设是?
应鸦的脑袋中回想出那两人的言行,王小可身上倒是有疑点,那王小军表里倒是挺一致的。
所以这世上除了小黑,还有其他嘴贱的人。
这两人要是凑到一堆,再加上一个王胖胖,耳朵都要炸。
“走不走?”
王小海蹲着身体,在逼仄的空间中调整好前进方向。
“走,当然要和你一起走。”
“一共就三个物资包,我们两人只有一个物资包,包还在你身上,我要是不跟着你走,岂不是要成饿死鬼。”
他侧头看向身后人,在这种光线不足的地方,视线最先注意的还是那张脸。
那脸实在是太优渥太艳丽了。
“给你。”
王小海将包脱下,递给了应鸦。
只不过应鸦并没有伸手接,看向王小海的视线中带着控诉。
“你这是什么意思。”
“打算让我当苦力?”
这两句话情感丰富,充分表现出了应鸦的不满情绪。
递包的人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物资包不是他想要的吗?
“我背。”
王小海委屈巴巴的重新将背包背在背上。
“哎,小海呀,你卸下人设后,可不太行呀。”
“太容易被欺负了,把你之前阴阳人,当杠精的气势拿出来呀!”
“多向小军学习学习,再不济学习小可也行呀。”
“学习就是需要勤奋,不耻下问......”
王小海在前面领路,应鸦在后面慢慢跟着,动作没停,嘴也没有停。
“不耻下问,是这样用的吗?”
“咦~这就对了,拿出杠精架势就挺好的。”
“要是不用在我身上就好了。”
应鸦再次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行,一视同仁。”
杠精王小海拒绝了应鸦新的建议。
这路,越发不好走了,越发逼仄,如今蹲着行不通,只能趴着走。
“这虫子要是追过来了,要是前面还来了不好惹的家伙。我们是不是就被包饺子了?”
这点运动量对于应鸦而言小菜一碟,洒洒水就过去了。
空间面积小了,听力都更加好了。
应鸦甚至听见了王小海的呼吸声,呼吸平缓。
张家人都是高手,这一个两个的深藏不露呀。
嘿嘿,现在孤男寡诡的,自己要是干点别的事情,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吧。
一个人一个诡,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一个背包的食物不够吃呀。
人吃粮,诡吃人。
这才是最合理的循环模式,饿不死人,饿不死诡,最多就是人会受点伤。
恶劣的诡,在人身后吞咽着唾沫,那声音似乎是故意让人听见的。
单纯的人完全没有往坏地方想。
“再等等,等到了一处宽敞地方,就能吃点东西了。”
“小海~你真贴心,居然时刻关注着我。”
“等到了地方,真的能饱腹一餐吗?”
食欲大增的诡耸动着鼻子,嗅着从人体内散发出来的香气。
“饱腹是不行的,食物需要规划。”
“只需要维持基本消耗。”
王小海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应鸦请求。
他并不担心另外两人会出现什么问题,那两个家伙虽然没有自己厉害,但是他们脑子转得快,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十分小。
反而是自己这边比较危险。
应鸦(张小应)的能力还是未知的,而且物资只有总物资的三分之一。
这个应鸦看起来很能吃,自己需要匀些食物给应鸦。
“行吧行吧,你现在是管家婆,听你的。”
“我要是饿了,吃不饱,知道自己找食物的。”
王小海只当身后的人在说气话,这里哪有食物?
总不能是要吃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和石头上不可食用的苔藓。
“大哥和三弟会找过来的,我们不去主动惹事,找到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等待他们就行。”
“这就是你在墙上乱刻乱花的缘由?”
领队一路上可是留下了不少记号,都是些箭头指示。
应鸦路过一处箭头记号时,伸出手指在箭头上摩挲一下,只是这一下,应鸦就发现了这些箭头指示有着独特之处,前重后轻。
箭头处刻痕重,箭尾力道轻。
“咱们其实可以刻画一点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刻王小海到此一游。”
“这箭头太普通了,说不准前人就留有箭头记号。”
爬了一路,应鸦身上变得凌乱,衣服有着灰层,头发也变得乱糟糟,幸好应鸦之前将头发盘了起来,要不然那一头秀发会直接变成拖把的。
戴着手套的手指敲击在石壁上,手指比划着,似乎在模拟刻字。
“字太多了,没功夫。”
王小海爬行的速度都变慢了,要是每次留记号都刻下——某某某到此一游。那得浪费多少时间,直接将名字刻上去,后来的人都不需要找一些线索,看一眼就知道谁来过了。
唔,如果要刻字的话,岂不是能栽赃陷害?
他下一秒甩了甩脑袋,似乎是想将脑袋里不合意的东西全部甩出去。
自己这个想法要不得,地下的时间可是宝贵的,浪费不得。
“慢工出细活,熟能生巧,多刻几次就熟练了。”
应鸦可不管自己出的是好主意,还是坏主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要是能带坏人,他就更加高兴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这空间越发窄了,再怎么爬下去,我们怕是要成肉罐头了。”
前面人的呼吸变了,这是氧气不足。
通道变小,空气随之变得稀薄起来。
而且这通道是往下走的,并不是往上走的,要是往上走,倒是不用担心氧气问题。
“很快了。”
王小海的额头渗出了细密汗水,活动空间太小了,活动消耗大。
他能感觉出自己出汗了,这衣服下的体温逐渐上升。
身体上的变化是较大的,但是精神状态是好的,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的产生。
宛如现在并不是在逼仄的地下通道中,而是在天高地阔的平原上。
张家人,心性坚韧,甚至有一股看淡生死的疯感。
队伍中有这样的人,在绝境中倒是挺好的,不会带崩队伍。
只不过如今和王小海组队的“人”是应鸦。
应鸦都有心情去吓唬人,可见是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的。
两个惧感较低的“人”凑到一起,很容易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