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流淌着金光的裂口，血腥、暴戾以及疯狂的气息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芜战场。
天空被一轮巨大不祥的暗红色血月占据，将大地染成了血色。
她看到，有两名衣衫褴褛的修士，双目赤红，剑光与符箓碰撞，血肉横飞，他们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以命相搏，眼中只有对对方的杀意，仿佛早已忘却了身为“人”的理智。
她看到，更远一些的地方，一群似狼似虎的妖兽，在为首化作人形的高阶妖兽首领的带领下，正在围攻一名手持巨斧浑身浴血的中年大汉，大汉状若疯虎，斧影重重，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片血肉，而他身上早已伤痕累累。
地面之上到处可见修士斗法时留下的战斗痕迹，以及尚未干涸的血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残破的兵器，和或人或兽的残肢断臂。
这是无处不在的杀戮。
黎苒在高空俯瞰地上的种种。
尽管这些，她之前上帝视角时，已经看过一遍了。
可高高在上的局外视角，如何比得过亲眼目睹来得冲击更大？
这次她着重留意了一下地面的人数。
此前不知道这秘境的具体情况，便对人数这点没有过多留意，只记得这空间里人和妖兽的数量不少，直到听了颜慕和江清钧的对话，才得知这秘境已经被封存没再进过人了，失踪不见的应是只有那数百人。
因着这点，她从高空下降的过程中观察的很仔细。
然后她发现，地面上血迹很多，残肢也不少，可是，却不见尸体。
颜慕说的数百人到底是几百人不得而知，但这地面上黎苒能看到的人修绝对是有三百来个。
他们身上大多带伤且狼狈，却一刻不停地在战斗。
他们被关在这里面将近两年了。
两年时间不止不休地厮杀，若是这期间没有往这空间里面再补充新人，如今是不会还有这么多人的，地上也不会一具尸体都没有。
至少她视线所及范围之处没看到一具。
结合亲眼目睹的情况，她不由生出一个大胆却没有证据证明的猜测。
或是和这空间的规则有关。
刚想起这规则，黎苒的脑海里突兀地想起一道声音。
一道冰冷、机械、充满了蛊惑意味的声音。
【欢迎来到我的里世界……滋滋……滋滋……】
这声音戛然而止。
黎苒忽而勾唇，轻声道：“是谁让你觉得，你能在我的识海里为非作歹啊？”
也不看看谁在她识海里住着。
系统只是被封印影响受到了屏蔽不能说话，不是死了。
一个外来的小东西就想入侵它寄生的地盘散播那些无用的规则啊？
想什么呢？
不过这幕后主使确实有点东西，至少在这小东西进入她识海之前，她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东西接近她。
或许这就是空间之主的权利？
不过，被她御剑载着站在她身后的君临似乎也没发现，不然就该提醒她了。
但也能理解，毕竟君临身上封印未解，本来状态就不好，刚打开空间又消耗了一波，没发现也正常。
这都是小问题，当初苏泠师姐说规则是在脑海里响起来时她就在想，这什么规则肯定是有东西入侵识海来传达的。
她最不怕的就是识海被攻击，甚至说，她还在等着这规则在她脑子里响起。
系统寄宿在她的识海，抓住这小东西不还轻轻松松。
感觉到系统已经将那团小东西打包好了，黎苒运起体内灵力，将其导出体内。
很快，一团暗红色的灵气团出现在她掌中。
她能从这气团上感受到一些诱导暗示的意味。
没人喜欢杀戮，哪怕有规则逼迫，也不见得所有人都会深陷杀戮中违背自我本心。
除非，还有东西对其进行暗示。
这东西在散播规则时，怕不是也已经暗自根植于修士识海之中，在他们识海埋下了杀戮的种子。
黎苒拿出一张符，符箓在她掌心消散，化作一个小小的禁锢囚牢，将这团暗红气体禁锢其中。
做完这些，他们终于成功落到了地面。
这里是一处土坡，土坡上竖立着一块巨石，巨石的背处有一小块的视线盲区，不容易被人发现，黎苒他们就是落在了这里。
有若木的屏蔽磁场，地面上缠斗的修士妖兽们甚至没发现有人分外高调地从高空御剑飞下来。
若木整了整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袍，看向黎苒手里抓住的小玩意儿，问道：“抓这个有什么用？跟着它的气息定位幕后之人在哪里？”
“怕是不好定位，毕竟，这里几百人和众多妖兽的识海里怕是都有这玩意儿。”黎苒道。
也就是说外面那些人和妖兽身上都有同样的气息，这种情况下定位追踪和大海捞针差不多，没一点用。
“那你留着它做什么？”若木问。
黎苒眨了眨眼，“我能说我也不知道吗？还没想好，但留着总没错，万一后面能用上呢？”
说完她看向这两人，“规则有在你们脑子里响起吗？”
若木摇头，“我跟你是一体的。”
君临唇色发白，也跟着摇头。
黎苒凑近他，很熟练地抓起他的手腕把脉。“你怎么脸色更差劲了？刚才好像还没这么差劲，很难受？”
“我不知道，这里的气息，好难受。”他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这次的脉象，竟不是之前的一切如常，而是能明显感觉到，君临体内的灵气很不稳定，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
听到君临说的，黎苒若有所思，“这些杀戮的气息本就在入侵你的空间果实，如今你深入这空间内部，感觉难受也正常。”
君临扯了扯嘴角，“早知道不进来了，本来以为能帮上你，但却是成了你的累赘。”
黎苒急着去找廖陌和苏泠，但君临也不能放着不管，带着他穿行在杀戮战乱之地，哪怕有隐身衣，有若木的屏蔽磁场，可这些并非是让他们直接消失在原地，只是让别人看不到他们，那些流窜的攻击若是不小心击中他们，他们也是会被打中会受伤的。
“若木，这样，你留下照看他，在这里等着我，我出去找师兄师姐，找到后把人带来这里。”黎苒拿出隐身衣披在身上。
若木皱眉，“可我记得规则说过，血月升起时，如果不参于杀戮，会被抹杀，我们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真的可以？”
黎苒闻言嗤笑，“什么狗屁规则，纯纯吓唬人的，还抹杀人，我看这个空间内根本死不了人，怕不是被杀死的人都可能会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