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思索片刻：“思路没变。设法打一番，营造纪委重点关注退役军人事务部的氛围即可，不必深究任何人。只要赵星汉、周越民心存忌惮，后续推动各项工作，阻力能小很多。”
林知媛听着，缓缓说道：“你啊，凡事总习惯给自己预留太多退路。但这么下去，人家还是会把你当软柿子，作风整顿一阵风过去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所以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要玩就玩把大的，要打就打疼。至于那些司局长处长们，根本不是和你一个量级，你也没必要把他们当对手，吓唬一下就行了，以后总得有人替你办事嘛。”
胡步云心里一惊，“你还是觉得要搞掉赵星汉和周越民？”
林知媛狡黠一笑，“至少搞掉一个，另一个就老实了。你在开展作风整顿之前，只要搞掉他们其中一个人，从此之后你在退役军人事务部就可以横着走。”
“这样做是不是太过火了？”
“得了吧你，你以前的辉煌战绩，哪一个不是雷霆手段辟出来的，现在装什么菩萨心肠！”
胡步云怔怔地看着林知媛，心想这个女人的狠辣他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了。以后她到了更高的岗位上，那还不得血流成河？
其实他自己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掉部里小圈子的核心人物。
只是他现在不比以前了，他的靠山被愚公移走了。
没有高隆替他撑腰给他擦屁股了，他不想再树立更多的敌人了。
刚刚陪林知媛苦口婆心一劝，他心中的那团火重新被点燃了。
“那就干吧，不服就干！”
林知媛笑了下，“只是我人已经离开京都纪委了，这么高调地请人帮这种不太光彩的忙不太合适。也会引起人说闲话，说我俩搞小圈子。”
胡步云一愣，“那你刚才义愤填膺的，不是白说了吗？逗我玩儿啊？”
“我不出面，还可以搬更有分量的人出面啊，你别忘了，咱俩老师还活着呢，该让他发挥发挥余热了。他昔日在京都纪委的那些老部下，如今有好些个都成气候了，说话很管用。我呢，可以起点敲边鼓的作用。”
“老楼？为这事去请他，他还不得把我骂死。”
“骂就骂呗，只要事能办成，我陪你挨骂。大不了我告诉他，我现在是你的女人，我和你共进退。”
胡步云哈哈大笑，“行，改天咱俩抱个孩子去。”
林知媛白了他一眼：“这才像样。记住，以后遇上难题早点沟通，别一个人闷头反复权衡。我性子急，耗不起。”
第二天一早，胡步云与林知媛一同前往楼锦川家里。
两人都是常客，保姆没通报就把他们让进门。
老头子正坐在客厅看书，听见脚步声，合上书册放在茶几上。
先是扫了胡步云一眼，视线又挪到林知媛身上，神色有些疑惑：“你们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路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林知媛笑道：“我们都是您的学生，也都是您的下属，本来就是一路人啊。”
楼锦川沉下脸，“伶牙俐齿，坐吧，你们两人一起出现，指定没什么好事。说吧，你俩干啥来了？”
胡步云给楼锦川茶杯里续了水，这才坐下，“我现在不是来京都了吗，离您近了，走动就方便了。今天正好有空，特地过来向您请安。得知知媛同志来京都出差，就让她一起来，她难得回来一趟，不来看看您，就是不忠不孝。”
楼锦川脸色平淡，“别跟我绕圈子，说吧，到底什么事。”
胡步云讪笑着道：“要不说您火眼金睛呢，确实有一件事情，想听听您的看法。”
楼锦川瞥了他俩一眼，“你们俩一个德行，平时板着个脸，跟谁欠你们钱似的。但凡一进门脸上就笑开了花，一定是有事。”
胡步云端正坐好，双手放在膝头：“楼书记，我在退役军人事务部的处境，您大概有所耳闻。江部长身体欠佳，难以主持日常工作。我名义上是二把手，实际推进工作处处受阻。赵星汉、周越民在部里经营多年，各处室人马大多被二人笼络。我签发的文件推不动，开会布置的任务，底下人大多敷衍应付。我计划启动一轮作风整顿，手上却缺少有力筹码。想着能不能托关系，通过纪委渠道，给部内干部敲一记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