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裕子一怔。她没想到盖八荒会说出这两个字。
“不用谢，这是我欠他的。”中村裕子顿了顿，“也欠你的，你救了我的命，包括我的灵魂。”
盖八荒沉默。
中村裕子继续道：“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还在实验室里，继续帮教授制造怪物，继续自欺欺人地说‘这是科学’。”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盖八荒问。
“不知道。”中村裕子苦笑，“东瀛是回不去了，三条家和教授都不会放过我。米国，似乎也不可能。”
她突然意识到，世界之大，竟没有她容身之处。
“如果你愿意，”盖八荒看着她，“可以留下。八荒殿需要医生，需要你这样的专家。而且，你了解墨守诚，了解‘新人类’计划，了解通天塔。我们需要你的知识。”
中村裕子愣住了。
“大陆……我一个东瀛人，还是战犯的助手……”她苦笑一声，“也许，找个无人岛，了此残生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不，你可以不去大陆，八荒殿的总部在南洋，世界各地都有分部，你可以随便选。”盖八荒道。
中村裕子又愣了。她没有想到，八荒殿的总部竟然不在龙国。盖八荒还给出这么宽松的条件。
“你不怕我背叛？不怕我是卧底？”
“不怕。”盖八荒坦然道，“而且我更相信，一个能在手术台上为了救敌人而拼命的人，心里还有善念。而且……”
盖八荒顿了一下，“我相信你不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无比自信，更无比冷酷。
中村裕子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实验室里那个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恶魔。
她看着他很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感动，释然，还有一丝……希望。
唯独，没有恐惧。
“好。”她点了下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可以留下，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说看。”盖八荒面无表情，但心里很不高兴。
“第一，我不参与任何杀人行动。我只救人，不杀人。”
“第二，如果有一天，你们要和教授正面冲突，我要在场。我要亲眼看着他……付出代价。”
盖八荒眯起了眼睛，没想到她提的条件竟然是这个。看着她眼中的恨意，他心中笑了。
“没问题。”
中村裕子也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她伸出手，“中村裕子，前京都大学医学院神经外科博士，前墨守诚实验室首席研究员，现……八荒殿医疗顾问。”
“你可真不客气，竟然给自己封官儿。”盖八荒握住她的手，笑道。
这一刻，他就像一个邻家大男孩。
“我叫盖八荒，你可以叫我盖小四，或者孩儿哥。”盖八荒道。
中村裕子又愣住了，还有些懵。随后，她便释然了，心中无比的感动。
她知道，盖八荒是向她表明了真实的身份，出乎她的意料，但意义重大。
没有自称殿主，这是一份诚意，百分百的诚意。
“你不是叫小八吗？”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好奇，她听林书昀这么叫他的。
盖八荒竟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之前失忆过，我在家行四，所以他们都叫我盖小四，而手下的人都比我大，所以他们就叫我孩儿哥，后来才叫殿主的。”
中村裕子会心一笑，“那你没告诉你女朋友？她不会认为你欺骗她吧？”
呃？盖八荒一怔，“呵呵，不会，她知道，可她喜欢叫我小八。”
“呵呵。”中村裕子笑了，很真诚，很开心，“我还是叫你殿主吧，如果你的失忆没有完全好，我可以帮忙。”
她主动请缨。
“不用。”盖八荒回答的很干脆。
中村裕子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的第一反应，是盖八荒不信任她。表情也尴尬起来。
然而，盖八荒的一句话，彻底让她内心震惊了。
“我自己就是一名医生，很厉害的中医。”
说完，盖八荒转身离去。
中村裕子的表情极其的精彩。她知道，盖八荒没有骗她，但真的是有些不敢相信。
心里也暗暗下了一定决定。从这一刻起，她正式成为八荒殿的一员，永不背叛。
而八荒殿，也多了一个顶尖的医学专家，一个了解敌人底细的“内应”。
盖八荒刚走回自己的休息间。
“殿主！”花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沙哑而急促。
“东倭的p-3c发现我们了！正在我们头顶盘旋！巡逻艇也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最近的一艘距离我们只有十五海里！”
“知道了。”盖八荒平静地道，“通知所有人，准备战斗。”
“是！”
警报声在船舱里响起。
盖八荒转身又跑回了医疗室。
中村裕子脸色一变：“要打仗了？”
“嗯。”盖八荒看着她，“你留在医疗室，照顾好叶良辰。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要保证他的安全。”
中村裕子重重点头：“是，殿主。”
盖八荒转身，走向舰桥。
林书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盖八荒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去帮中村医生。”
“我……”
“听话。”
林书昀看着他眼中的坚持，最终点头，走进医疗室。
盖八荒快步走向舰桥，边走边下达命令：
“战虎，带人守住甲板，准备接舷战。
火熊，带人守住关键舱室。
游龙，坐镇指挥室。
花豹，继续监控。所有人，准备战斗！”
命令通过通讯器传遍全船。
四百精英，迅速进入战位。他们身后都背着八荒殿独有制式长刀。手里握着各式枪支。
甲板上，战虎带着一百多个兄弟，依托集装箱和船舷掩护，枪已上膛，刀已出鞘。
每个人眼中都闪着寒光，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海上，三艘巡逻艇成三角阵型，快速逼近。
最近的一艘已经能看清舷号——pL-68，是东倭海上保安厅最新型的巡逻艇，装备有20毫米机炮和高压水炮。
喇叭里传来倭语的最后通牒：
“最后一次警告！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开火！”
盖八荒走到舰桥，拿起通话器，用倭语回复，声音通过船上的扩音器传出去，在海面上回荡：
“这里是龙国籍货轮‘海鹭号’，八荒殿征用办事，旁人让路！否则，都将被视为海盗袭击，我们将彻底灭了他。”
短暂的沉默。
然后……
东倭巡逻艇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