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喇嘛看到此番场景,掌中运起炁韵便要上前教马清然和吴军成分开。
广海平见到此处,怎能让其插手,赶紧从其身侧跨步挤在前方,一边走一边喊。
“你们两个人有没有素质啊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成什么体统啊!”
说着便佯装去要拉架。
马清然和吴军成都是老江湖了,听到这话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在黄海平刚靠近的一瞬,手还没有搭上两人的肩膀,便同时甩动臂膀将广海平推了出去。
“管你什么事儿啊!”
“多管闲事儿!”
广海凭借着这一推,身体往后倒退几步,直挺挺的就向那长明灯架撞去。
这一撞并非是实撞,而是故意设坑设套,就是让旁侧的那名喇嘛去接。
那喇嘛不知这三人是一伙的,还以为广海平是个真诚热心的香客感谢,单手拎着铜壶跨步而出,探出臂膀稳稳地托住广海平的后背。
“施主没事吧!”
“多谢大师,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这俩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推出去了广海平,马清然和吴军成打得更欢了。
两人是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推我一搡,声音是越吵越大。
站在人群前观望的梁文赫见到时机差不多了,嘴角勾起一丝狞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皱着眉装作愤怒的样子大喊。
“你们两个别他妈打了,大家都是他妈买门票来的,你们在这吵吵嚷嚷的算什么事啊,不看就赶紧滚出去啊!”
那架势倒真像是个被无良游客逼疯的普通游者。
让人听在耳中倒有几分解气,可是落在那喇嘛的耳中却是顿感不妙。
因为这话并不像是劝和的,完全是奔着挑事儿找茬来的。
马清然和吴军成这时也不吵了,也不嚷了,直接转过头来,气势汹汹的便向梁文赫去了。
吴君成把眼一瞪,“你他妈算老几啊,我们两个他妈的打不打关你屁事啊,你他妈的三个鼻眼多出那口气干啥呀!”
“你他妈没买票啊我他妈的不是在这来人了吗,你他妈眼瞎!”马清然道。
“你们两个是他妈的想跟老子试吧试吧是咋的!”梁文赫顺势向前猛跨了一步。
那殿中的喇嘛见此情形便要上前阻拦,可是吴军成他们的动作显然更快。
吴军成直接一把推在了梁文赫的肩头,虽然只是轻轻一推,但是梁文赫却像是受到了重击一样,将身体往外一歪,立刻便将眼睛立了起来。
“你小子再动老子一个试试!”
“我他妈就动你了,你能咋地!”说着吴军成顺势又要推上一把。
可惜梁文赫有些不讲武德,直接一个正蹬脚踹在了吴君成的小腹上,劲道虽然不大,但是蹬得极正,又用了几分巧力,直接将吴军成踹在了地上。
这个腚墩儿摔得吴军成屁股发凉,心中暗骂。
这老小子真他妈的不厚道呀,他真动手啊!
马清然见此情形便要向后撤,可刚一甩眼便看到了梁文赫,嘴角勾起了一丝坏笑,心想完犊子了。
这想法刚一动,梁文赫已然一个扫堂腿甩了出来。
扑通!
马清然仰面朝天摔在殿中青砖地上,后背磕得生疼,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着,心里却在骂娘。
老梁这狗日的,说好的演一演,怎么来真的了!
吴军成那边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马清然已经躺下了,当即也顾不上屁股凉了,虎着脸就朝梁文赫冲了过去。
“你他娘的还动手了是吧!”
梁文赫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也不答话,侧身一让,顺势伸手在吴军成后背上一推,借力打力,吴军成便一个趔趄朝前冲去,正好撞在一个正在低头念佛的老太太身上,把老太太手里捧着的经书撞落在地。
“哎呀!作孽啊!”老太太吓得直念佛号,旁边两个中年女香客赶紧把她搀住,一面搀一面朝梁文赫这边怒目而视。
整个大雄宝殿彻底乱了。
原本三三两两的香客和游客此刻全被吸引了过来,围成一个松散的大圈,有的举着手机录像,有的在交头接耳,还有几个戴红袖标的志愿者正急急忙忙地往这边挤,一边挤一边喊,“别打了别打了!佛门净地!佛门净地!”
那几个穿冲锋衣的游客更是兴奋,手机摄像头都快怼到梁文赫脸上了,“好家伙,直播素材来了!”
那添油的喇嘛此刻面色铁青,方才还稳稳当当端着铜壶的手此刻已经攥紧了壶柄,指节泛白。
“几位施主!贫僧再说一遍,佛门清净地,若要争执,请出寺去说!”这喇嘛的声音拔高了三分,低沉之中带着一股子不容违逆的威严,达庭境中期的气机随之微微外放,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朝梁文赫四人压了过去。
当然,眼前这仨人哪个修为都比他高,这点气机根本就压不到半点。
广海平见这个情形,生怕这喇嘛要亲自上场了,赶紧伸出手来,抓住那喇嘛的手腕往下狠狠一拽。
“哎呀,大师他们这些人又打起来了,咱们还是离远了些好啊。”
话虽这么说着,可是手指却直接掐住了那喇嘛手臂上的一处窍穴,用了个定脉锁炁的法子,直接将这喇嘛周身的经络封了大半。
那喇嘛刚察觉手臂上传来异样,还没等转头,广海平两根手指已然快如雷霆的在其身上的几处穴到重击而下,那舌头立刻就如同跟沉木一样难以抬起,四肢更是僵硬的如同木桩。
喇嘛心中顿时一沉,暗道不好,这恐怕不是什么偶然的香客争执。
广海平也没时间向他解释,只得尴尬一笑。
“大师,此处不适善地,你我还是速速出去的好!”
说着话便将这喇嘛连拖带拽,直接薅出了大殿之外。
此时,梁文赫已经和吴军成、马清然“扭打”在了一起,三人看似拳拳到肉,实则每一拳都贴着肉皮滑过去,打在空气上,发出啪啪的脆响,听着热闹,实际上连个淤青都没留下。
“你打啊!你刚才不是很能打吗!”吴军成一边“挨揍”一边往灯架方向退。
“我让你嘴贱!让你嘴贱!”梁文赫一边“追打”一边不动声色地跟着往灯架那边靠。
“你们两个都别动手,你们是干哈呢!”马清然就比较惨了,一边挨着这边的“揍”,一边挨着那边的“揍”,但是抽空还不忘给这两个老小子一人来上一下。
围观的人群越发密集,几个戴红袖标的志愿者终于挤了进来,七手八脚地试图将两人拉开。可三人都是修行者,那些普通志愿者哪里拉得住,反被三人甩得东倒西歪,嘴里“哎哟”“别挤”地叫成一片。
就在这时,梁文赫瞅准了一个空档,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往后一仰,整条手臂便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啪”地一声拍在了红木灯架的侧柱上。
梁文赫那一巴掌拍在灯架侧柱上时,用的是巧劲,掌缘先触木面,再发力一推,听着动静不小,可实则在接触的瞬间将力道化开了大半。即便如此,红木灯架仍旧晃了几晃,上层几盏长明灯的灯油溅了出来,落在灯架底座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那几个戴红袖标的志愿者吓得魂飞魄散,为首的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脸色刷地白了,嗓子都劈了叉。
“别打了!灯!灯要倒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整齐的惊呼,像潮水一样往后退了半步,又像潮水一样往前涌了半步。
手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几个年轻人已经对着镜头开始解说。
“家人们看啊,大召寺大雄宝殿有人打架,差点把长明灯架子给撞翻了!”
梁文赫心里骂了一句娘,面上却装出一副“我也吓着了”的愣怔表情,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还不忘嚷嚷。
“哎哟我去!差点摊上大事儿!”
吴军成和马清然也适时地“停战”,三人隔着一丈多远互相瞪眼,胸口起伏着,喘得像刚跑完三千米。
那副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倒真像是三个被冲动冲昏了头的莽汉,此刻见了险情才后知后觉地醒过神来。
可梁文赫心里头门儿清:
这一巴掌只是开胃菜。真要闹出能让消息传回云家的动静,光凭刚才那几下还不够分量。
于是梁文赫趁乱往灯架方向又蹭了半步,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
殿门口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几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正从人群外围往里挤,手里攥着对讲机,脸上全是黑云压城的表情。
时间不多了。
梁文赫一咬牙,猛地转过身来,对着吴军成吼道,“你他娘的还瞪!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屎打出来!”
话音未落,便作势又要往前扑。
吴军成也配合地撸起袖子,嘴里不干不净地回骂着,两人隔着两步远重新对峙起来,胸膛撞胸膛,鼻尖对鼻尖,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对方脸上了。
围观人群再次沸腾,方才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两人即将“再次扭打”的当口,梁文赫忽然脚下一个趔趄。
这次是真的绊了一下,脚尖勾在了灯架底座凸出的铜制包边上。
整个人重心一歪,肩膀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灯架中层。
哗啦!
那一声响比方才大了何止十倍。整座红木灯架应声倾斜,上层和中层四五十盏长明灯齐齐歪倒,黄铜灯盏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这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这可是真的事发突然,这一掌直接吓得三人亡魂皆冒,立即动作身法,这个压,这个推,那个扶。
幸好动的及时,否则这一架子的长明灯可都要跌碎了一地。
“奶奶的这事儿不能干了,得跑!”梁文赫低声说道。
另外两个人稍微威胁是对了个眼神,齐齐点头。
这戏可不能再演了,再演了可就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