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世竟然败了?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沧澜境巅峰啊!”一名问剑宗的核心弟子有些瞠目结舌,似乎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还揉了揉眼,睁开,再度看着水镜中映照出来的画面。
可惜。
叶安世依旧没有站起来,站着的柳如意也没有变换成叶安世的目光。
其余核心弟子见状亦是窃窃私语,大多数都认为叶安世不太可能会败给仅有沧澜境初期的柳如意。
此时落败,大抵是有意为之。
这让苏有道听后,顿时嗤笑一声,瞬间惹来周围同届的师弟师妹注视。
“唉。”苏有道转而一叹,似在为叶安世感到可惜一般,“叶师弟大抵是大意了,没有竭尽全力,就如碧落宫那许千秋一样,明明能胜,却硬是被自己给玩崩盘了。”
无人接话。
毕竟苏有道此言看似在为叶安世的失败而找借口,但,却又以许千秋来压着叶安世,怎么听都感觉有些不对。
可别的核心弟子有所顾虑,不敢驳苏有道这个已成执剑长老的天才面子,但陆清霜却没有这般顾虑。
只见她低笑几声,似有些嘲弄。待苏有道皱眉之际方才笑言:“苏有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恨那位叶师弟啊?为了贬低他,连碧落宫的弟子都捧啊你。”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我又不是天剑峰的弟子,又何必硬要维护他。”苏有道面色不变。
陆清霜便是天剑峰的弟子,依照辈分来说,还能算得上柳如意,叶安世等人的“亲”师姐。
苏有道这么一说后,就显得陆清霜不论接下来如何为叶安世开脱都是在维护天剑峰颜面,并无法扭曲他所说的既定事实。
果然。
陆清霜的眼神随之冰寒下来,却也没有继续去同苏有道辩驳,反而转口道,“你既如此看不得叶师弟的实力,不若,我们就打一个赌。”
“什么赌?”
“就赌,叶安世叶师弟能不能夺得此届四天会武魁首!如何?”陆清霜一字一句,语出惊人。
令身周的核心弟子心中齐齐一惊!
须知,哪怕叶安世进了所谓的胜者组,看好他能夺得魁首的人也尤为稀少!
明面上,叶安世的修为沧澜境巅峰,的确不弱。
可最强者乃是瀚海境啊!而且还是天阙府这一代年轻弟子的第一天才。
这意味着天阙府这位瀚海境天才也是具备越境击败、击杀实力的。
这让叶安世能够胜过关子羽的可能性早已低于五成。更别说现今他还掉入败者组,要面临连番作战的情况。
如此一来。
即便叶安世能走到最后,自身状态也达不到鼎盛之期,甚至底牌都得要被逼出几个,如何能与天阙府的第一天才关子羽斗?
就这般情况下,陆清霜的意思竟还偏向于叶安世能夺得魁首......这已经有点天方夜谭的味道了。
苏有道细细思索一二后,笑着颔首,“好!我和陆师姐赌了!当然,我赌的是叶师弟夺不了魁首。就是不知道陆师姐以何作为赌注。”
......
在陈北玄掌控之下,分化的战台再度合拢。
在问剑宗一些专司于治疗的人员简单救治过后,叶安世看上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此刻正盘坐在一处浓雾中调息,柳如意则是盘坐在他身旁不远处调息。
因为是最后落败、获胜的缘故,此刻的叶安世和柳如意都暂时没有对手,难得获得一次“休养生息”的机会。
至于关子羽等胜者和败者,早在结束之际又确定了各自对手。
此刻胜者组的关子羽正同一样进入胜者组的周沫斗台,叶文俊则是同赵敏斗台。
败者将要面临同为胜者组的柳如意抉择,被选中之人倘若胜了柳如意,则依然是胜者组的。
没有被选择的人则是直接掉落败者组。
败者组规则大致也和胜者组一般,只是最后的走向不一样。
败者组的败者要一直交战,一战不胜者定格排名,依次决出。
从这也就看得出来,落败的时间长短也很重要。
很不幸的是。
被关子羽选中的周沫很快便败下阵来,被调息得七七八八的柳如意直接选中,进入掉入败者组之前的第二关。
周沫就连一点调息的时间也没有,只能吞服一颗回灵丹后便同柳如意上了骤然形成的第二处战台。
相比起周沫的倒霉,刚又在败者组吃了一败的沈春梅倒显得幸运多了。
因为,叶安世并未选择身为败者的她,而是选了胜过她的天阙府弟子,赵芷。
这让赵芷脸色异常难看,有心拒绝,但没有陷入到被多人选择的情况下她根本无法拒绝。
最终。
在陈北玄掌控之下,水镜中再度显化出叶安世和她的身影。
叶安世,赵芷二人脚下的地面骤然升起,硬生生被送到一处刚显凝出来的“战台”上。
此战台很是空旷,几乎只是处于一座斜上天的山坡之上。
叶安世站在山坡高处,背后满是金灿灿的阳光。
赵芷位于山坡低处,从这个位置向叶安世看去,甚至都看不清他的面容与神情。所能见到的,也不过是其身影罢了。
“问剑宗的人真有意思,强者败给弱者后,不选更软的柿子捏,反倒选更强......呵呵,脑子都有问题。”
此时的赵芷心中满是不满和前所未有的火气,忍不住出言嘲讽道。
倘若眼神能杀人的话,恐怕叶安世早就死在她眼里。
可惜。
她的眼神并不能杀人,所言语对叶安世来说也不痛不痒。
叶安世一步一步从坡上走下,看上去十分漫不经心,全然没将赵芷放在眼里。
这般孤傲的行为瞬间令赵芷理智全然淹没在愤怒旋涡当中!
“我好歹则是沧澜境,与你同境!”
赵芷脚下一动,整个人身上显化出一股灵光来,话音落下之际,整个人一化为三,手持柳叶刀,齐齐杀向叶安世!
可不等三个赵芷靠近,叶安世便一指点出,恐怖的剑意瞬间从体内涌出!
明明手中无剑,更无灵力涌动。
肉眼看上去也只是叶安世见到抬起手,剑指指向赵芷罢了。
可赵芷却觉一柄神兵利器突然迎面而来!卷带着一股汹涌庞大的剑风,仅是一个照面,就快要将她一整个人给撕碎了一样。
这让她杀向叶安世的速度骤然一滞。
也就是这一滞停。
叶安世突然踏出一步,一抹灵光涟漪晕化而出,整个人变得虚幻起来。
嘭呼!
一股巨力突然涌入赵芷眉心。
三个赵芷如遭重创,身躯突然凌空翻转,狠狠朝着坡底下的云雾坠去!
其中两个赵芷瞬间化作飞灰,烟消云散。
赵芷正在疯狂运转功法,想以灵力卸掉身上的怪力,稳住身形。
却在这时。
一道阴影突然笼罩到她身上,将层层暖阳所遮挡。
下一息。
原先变得虚幻的叶安世如鬼随行,就这般突兀地出现在赵芷面前。剑指看似缓慢地朝着她眉间压下。
可就是这看似缓慢压下的一指,赵芷想抬手以刀格挡竟全然做不到!
因为她的动作,竟比这压下的剑指还要慢上数倍!
不......
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充斥在赵芷身心,她的双瞳正在剧烈收缩,震颤!
就在赵芷以为自己要死在叶安世这一指之下时。叶安世原本压向她眉心的剑指忽然一改成掌,本该压到她眉心的手变成了胸口。
“嘭呼”一声!
地面上骤然开了一处深邃大坑,烟尘四起!
一身青衣的叶安世从半空中缓缓飘落而下,落于大坑边缘,带来的一股清风将烟尘尽皆吹散。
观战席上所有人看着水镜中显露出来的画面有些咋舌。原先因叶安世败给柳如意后,认为叶安世也不过如此的人更是禁声。
“一,一指败了沧澜境初期的赵芷?而且还是在没动用灵力的情况之下......”一名天阙府的天才弟子有些艰难地吞咽一口唾沫,有些失神。
“一开始他先动用剑意将赵芷吓住,再以惊鸿步贴近,以剑意裹带的狂风掀起赵芷,最后再以一掌......”
碧落宫方阵中,身周空无一人的许千秋看着水镜中的画面低喃不已。
以她的实力自然能看出叶安世一些手段,但,最后一掌她竟没能看出啥名堂......
那一掌,不光不含一丝灵力,连一点剑意剑势都没有显露出来。
如此情况之下,他又如何能做到一掌打得赵芷不省人事?
除非,他是单纯地以肉身力量做到的!
想到这,许千秋又有些不可置信地摇起头来,一头长发都被其摇成了波浪状。
一名修为不弱,已达到沧澜境巅峰的十七八岁青年,又能将剑悟出不俗的剑意来,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已是出类拔萃了。
如何还能将肉身炼到连沧澜境初期的赵芷都扛不住的程度?
就是叶安世打娘胎里就修炼也做不到啊!时间就这么多,怎么可能做得到三面开花?
相比起许千秋的不敢相信,问剑宗那边的人就显得要兴奋多了。
尤其是甘权,薛莉莉,王德师,王琉几人。
大师姐和小师弟在四天会武前十中都大显神威,他们几个作为天剑山的一份子,怎能不高兴?
而位于执剑峰前头的白清雪,钟溆二女更是悄然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钟溆,简直就和赌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看到如所愿的结果一样,明显是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显然。
此前叶安世和柳如意那一战给二人看见后,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这也是关心则乱。
若非太过在意,不论是白清雪还是钟溆,绝对都能瞧出些许端倪。
随着碧落宫宫主秦婉清宣布出结果后。
叶安世和赵芷又在陈北玄掌控的灵宝小山下回到浓雾处。
此刻这里已经有几个人了,例如刚结束战斗的吕鸣,还有从胜者组掉到败者组的赵敏,以及一开始就调养气息的沈春梅。
这几人似乎达成了美妙平衡,竟都没有选择对手......嗯,意外来了。
只见叶安世毫不犹豫的抬手指向正在盘坐调息的吕鸣,淡然出声,“起来吧,这一战我选你。”
闭目养神的吕鸣骤然睁眼,眼里多了一些精光,一身沧澜境中期的修为此刻已然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哪怕被叶安世选中,吕鸣却也没半点惧色。
他异常平静地站起身来,等待陈北玄将他和叶安世送到新的一处战台上。
而赵芷则是在妹妹赵敏的搀扶下来到浓雾中,正欲坐下调息。
不想。
沈春梅突然站起身来,学着叶安世方才的约摸一手指向赵芷,“起来吧!这一战我选你!”
赵芷双眼顿时瞪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春梅。
沈春梅见状,则是有些得意地低笑两声,只觉自己的聪明机智让赵芷这个坏女人恐惧了。
不想。
“你已经败给我了,早已丧失挑战我的资格,你不清楚规则吗?”赵芷嘴角有些抽搐,有气无力道。
闻听此言,沈春梅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细细想来......还真是如此!
依照规则,她已经败给赵芷了,倘若再输一场,那基本上可以锁定这一届会武第十名了,相当于出局。
哪知。
或许是沈春梅的举止惹怒了赵芷,赵芷在有气无力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突然将搀扶她的赵敏推开,指着沈春梅呼道:
“去教训教训她!”
赵敏闻声,没有丝毫迟疑地直接抬手指向这会儿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沈春梅。
“我选择的对手就是你了。”
“......啊?”
沈春梅只觉此刻的天有些塌了!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叶安世,宛若看待救星一般。
这让叶安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规则之下,他对沈春梅的遭遇只能深感同情,却无法施以援手。
若真想帮她的话,那也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就是选沈春梅作为对手,然后由沈春梅掌握主动权,避开赵敏,正面对上他......但结果依然是一样的。
似乎是认清了无法逃脱此般结局一般,沈春梅最终抱着脑袋,神情痛苦的接受了现实。
这时。
叶安世,吕鸣乃至沈春梅,赵敏脚底下的地面都发生异变,分别带着四人向着另外两处正在构建的战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