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宗。
丹峰。
“你们都杵在这儿做什么?还有那么多丹没炼,是怎么有闲心傻站在这儿的?!”
一名身着黄袍的男子看着一堆丹峰弟子扎堆聚集在炼丹楼外后,顿时瞪起眼来,厉声呵斥。
这让听到黄袍男子言语的丹峰弟子下意识扭过头来看看对方一眼,离得远的很快又别过头去,鸟都没鸟他。
离得近的丹峰弟子则是被黄袍男子盯得心中发毛,都不由展出笑颜来。
“长老,主要是钟师姐在炼丹,所以,大家都想看看......”
“在这里能看出个什么名堂?能吸取什么经验?简直是吃饱了撑的!”黄袍男子一听此话,顿时更气了,一脚狠狠跺到地上,正要将这帮偷闲度日的弟子训斥得抬不起头来时。
轰地一声!
只见炼丹楼最高一层,最靠左边的炼丹房突然冒出一缕缕黑烟来。
霎时之间。
扎堆聚集在炼丹楼底下空地的丹峰弟子齐齐呼出声来,或大喊大叫,或摇头叹息。
“又炸炉了,这是最近这些天来第几次了?”
“嗯......一天炸三次,现在好说好歹也十来天了......这,这还是那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七阶炼丹奇才钟师姐吗?”
“今日没来这儿之前,我是完全不敢相信此前谣言的,没想到,那些谣言好像是真的?”
“......”
听着这些丹峰弟子的话语,黄袍男子脸色错愕,看着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眼神中满是忧心之色。
很快。
一身褐色袍子的女子从那间炼丹房中走出,听着楼底下的声音后,眉头一皱,手里猛然出现几颗黑乎乎的丹药,随手甩下。
被甩下楼的丹药在半空中留下数道显眼弧线,令底下不少丹峰弟子神色微变,开始不断往外拥挤而去,几乎乱作一团。
轰呼!
几声轰鸣在楼下响起,爆发出滚滚黑烟来,浓厚的药力笼罩在炼丹楼三层以下范围。
没能退到炼丹楼外的弟子,几乎都闻到了这股浓厚的药味,神色顿时一僵。
再往后退时,竟变成了往后跳去......
九成九聚集在这儿的丹峰弟子似乎都在这一刻变成了青蛙,走路变成跳,想趴下也变成跳......
一时之间。
底下满是“哇”声一片。
这让靠在炼丹楼第九楼最靠左边,靠在栏杆上往下看的钟溆笑得花枝招展。
片刻后。
她双手呈作喇叭状放在嘴边,喊道:“不用担心,这是我刚研制出来不久的爆跳丹,一砸就爆,一爆就跳,时效大概只能维持个一两天,无副作用的。”
“钟师姐!!什么无副作用?这效果就是副作用啊!”一名丹峰弟子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子正毫无形象地在眼前跳来跳去,不由怒声喊道。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炼丹楼下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可这让楼上的钟溆听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无比享受地放肆大笑着。
似乎底下的人越是嚎叫,她越是开心。
少许。
聚集在炼丹楼下的丹峰弟子一扫而空,或是自行散去,或是冲到自己的炼丹房中静心。
唯有一人,始终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毫无疑问,这引起了钟溆的注意。
“哎?你不是那位,那位......师弟吗?”钟溆想了一会儿,都没想起对方叫什么,索性用了统称,“师弟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敢!”黄袍男子仰望着楼上的钟溆,脸色肉眼可见地通红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想来看看,能不能进师姐的炼丹房,看师姐如何炼,炼丹......”
“不能。”钟溆笑眯眯地道了一声,便收回目光,转身往已经散去黑烟的炼丹房而去。
看着钟溆的人影消失在眼前,黄袍男子涨红的脸方才消退,好转不少。
他长出一口气,又整理一番身上的黄袍过后,脸上便浮现出一阵痴笑来。
钟师姐......又跟自己搭话了捏。
“啥情况啊?丹峰弟子今天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一个个跳着跑,这里真的还是丹峰吗?”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这让黄袍男子立时收起笑容来,却不敢转身,更不敢动,只能端着姿态笔直的站在原地。
片刻后。
一名青衣男子出现在他的余光中。
男子看着约摸十六七岁的模样,头上还戴着斗笠,走路时微低着头,帽檐几乎将他上半张脸给遮住了。
除非有人比他矮许多,才能以下往上看到对方的脸。
见青衣男子直接从自己身旁走过,向着炼丹楼而去后,黄袍男子顿时出声,“你是几阶炼丹师?这炼丹楼可不许四阶炼丹师之下的弟子私自进入,你的丹阶牌呢?”
青衣男子闻声顿足,讪笑一声转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原来这地方还有这讲究,外边也没人拦,我还以为都能来呢。”
“现在的丹峰弟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毫无规矩可言。”黄袍男子听后,神色愈发难看起来,也不控制声音,像是有意让青衣男子听到一般。
“呃......这位师兄?”
“没看到我这身黄袍吗?我是长老!炼丹峰新晋长老,吕雄!”黄袍男子一甩衣袖,愤然道。
“好,见过吕长老。”
见对方脸色不太好,叶安世也不想在这丹峰上胡乱得罪人,万一哪天需要对方给自己炼丹,对方偷偷在丹药上抹了什么东西就不妙了。
当即,他抬手朝吕雄行了一礼,而后道:“那我现在能进去吧?我不是炼丹啊,就是来找人的。”
吕雄见叶安世改口,且礼数到位后,脸色这才好转不少,却还是有些不满道:“炼丹楼中的都是炼丹天才,都忙着炼丹呢,你来这找人,这不添乱吗?”
“站在那儿嘀嘀咕咕做什么?快点上来。”
一道清越地声音忽然从炼丹楼上传来,令吕雄浑身一震!连忙仰头望去。
只见方才已经转身进入炼丹房的钟溆,竟又出现在了外边,撑着栏杆,眉眼带笑的看着他......
霎时之间。
吕雄好不容易白下来的脸色又涨得通红起来,哆哆嗦嗦应了一声:“好!我,我这就上去!”
钟溆愕然。
刚迈出一步的叶安世顿足。
二人齐刷刷地将目光看向吕雄。
吕雄自然不是傻子,在钟溆脸色不对劲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当余光捕捉到那名青衣男子顿住的动作后,本就涨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发温。
“我突然想起峰主让我炼制的一炉丹药忘记炼制了!我,我,我这就炼丹!”
吕雄绞尽脑汁,终于灵光一闪,竖起一根手指,言语又快又流利地道了一声。
说罢。
他整个人一跳一蹦地开始往炼丹楼外边,唯一一处入口奔去。
离开时,他还能听到那名青衣男子和钟长老的对话。
“他咋了?”
“不知道啊!我刚过来时也见到不少丹峰弟子这么走路的,好像一群青蛙啊。”
“......或许,这也是成为炼丹师的一环也不说准哦。”
“难道这就是钟师姐成为炼丹奇才的原因?所以才被这么多炼丹师效仿。”
“......废话少说快上来!今日若不能交出几炉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呜呜呜......
吕雄听着越来越小,直至听不到的对话,忍不住掩面而泣。
原来,钟师姐还有这一面......却不是用这一面对待自己!
可悲。
可叹。
可泣。
钟溆......我宣布,你不再是我吕雄的白月光了!真正的白月光乃是表里如一的!
往后,我吕雄的白月光便是执剑峰执剑长老白清雪!
你我,再无半点瓜葛!
......
嘭。
毫无防备之心的叶安世感觉一只手突然落到自己胸膛之上,一股气力陡然涌现,整个人不由撞到了刚刚关上的炼丹房房门上。
下一瞬。
一只手突然拍到他耳后的房门上。
钟溆一整个人突然凑了过来,面容几乎都快印到叶安世脸上了。
此刻。
她一脸肃严,瞳孔中倒映出叶安世的脸来,越凑越近,连带着呼出的气体都跟着扑打到叶安世脸上。
这让叶安世有些承受不了,下意识偏移目光,没和那双眼睛对上。
“钟师姐,我们这般,似乎有点暧昧了......”叶安世小声道,尽量控制着自己说话时呼出的气体。
哪知。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钟溆反而扬了眼眉,神色似有些疑惑,“关系好一点的师姐师弟,这个距离不是很正常?哪暧昧了?”
666。
总算让我见到了真正关系好一点的师姐师弟相处方式了!
叶安世心中震惊,但还是表现出茫然的模样来,旋即又闭上眼睛,似乎在深思熟虑,反复琢磨钟溆这句话。
当他睁开眼时,眼里透出一种睿智的光芒来。
“钟师姐言之有理,是我多虑了。”叶安世缓缓点头,正色道。
虽然和钟溆的关系进展方式和想象中出了那么一点点差错,但也不是不能顺着进行下去嘛。
见叶安世还真认真思考一会儿,最后接受这个说法后,钟溆险些绷不住露出笑容来。
好在,她终究是个几十岁的老绷家,最后一刻还是绷住了!
果然。
还是十来岁的小安世好玩,五百多岁的小安世心思太多了,女人也很多......
嗯......清雪,雪儿......对不住啦。
钟溆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暂时没想往后退去,反而又凑近一些距离。
她现在......忽然很想试探一下叶安世的底线在哪。
看着越来越近的钟溆,叶安世甚至能从她身上嗅到一股类似于橘子皮散发出来的味道。
一时间,鼻子有点痒。
刚刚好不容易重新对上钟溆的视线,再也此刻偏移而下。
见叶安世眸光微沉后,钟溆突然有点后悔今日没穿低领一些的衣袍,但这丝悔意很快就消失无踪。
她的红唇一张一合,触碰到一块后能清晰看到将畔唇肉都各自凹下一点点。
这让叶安世见到后,直觉自己的视线放在哪都不是特别合适......
“想不想和师姐的关系更进一步呀?”
钟溆突然偏转一些方位,从叶安世正对面来到侧面,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言语间呼出的暖风吹打在叶安世耳朵上,似有天火之效用,一下便令他耳朵变得通红通红的。
吵!
吵死了!
这颗心脏怎么能这么蹦跶啊?能不能给我停下别跳了!
在听到耳边低语后,叶安世只觉得心似乎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去了,不由在心中呐喊一声。
可思绪却不由自主顺着钟溆此言蔓延下去......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更进一步......难道说,她看上自己了?
可自己来到丹峰后,似乎也就只是炼炼丹,偶尔被她夸赞或贬低一下。
虽说能感觉到关系正在贴近,但,也不一定能有这么大的进展啊......
此时叶安世的脸色若是让易巧玲见了,只怕是要一脚将这人踹飞了。
而就在叶安世胡思乱想的时候,钟溆忽然往后退去,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骤然拉开。
那股一直弥漫在叶安世鼻间的橘子味,也在此时引退,只余一点淡淡的橘子味。
“这么久没有回答,你是不想吗?”钟溆垂眸,柳叶般的眉头紧簇着,似乎有些失望,“也是,我这种克了弟弟的人,想让人唤声姐姐,此生怕是无望了......”
刚被钟溆搞得思绪有些混乱,最后又被钟溆这失落的语气一把炸开,只觉脑袋一片空白的叶安世听后,下意识便开口呼道:
“姐姐!”
此言一出,叶安世瞬间错愕。
反观钟溆,原本垂着的眸子瞬间多了些亮光,嘴角更是微微扬起几个像素点。
果然......十来岁的小安世最好忽悠了......
先当姐姐后做宝,小安世啊小安世,我就不信你能逃出本奇才的手掌心!
就是,总感觉有点对不住雪儿......毕竟,这一次她可不是小安世的初月咯。
钟溆心中暗自发笑,但面上还是能勉强绷住的。
只见她扬起头,又一步一步向着叶安世凑去,双眼都跟着弯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她总觉得叶安世戴着的斗笠有点碍眼,影响到她看小安世的眼睛了。
想到这,钟溆便直接抬手,将叶安世头上的斗笠给摘下。
下一瞬。
轮到她有些错愕道:“......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