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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仙境大战彻底打响。

战争就是这样,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无法停下,顷刻碾压所有附近的生灵。最后,尘归尘,土归土。

靠着先发制人和长久的部署,任逍遥的精灵集团军和世王的幕天阁分别开辟了两个战场。

灵犀阁当时的八位阁主被十阶死死牵扯,疲惫不堪。而精灵的机动性,远超那些久居高位的大仙子们的想象。

可以说,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是压着原有的秩序打的。

而且,面对这些精灵,总有大仙子抱着轻蔑与侥幸,以为这不过是场翻不起浪花的骚乱。

所以他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以中立自居。

然而,中立不下场,下场无路人。到最后,真的能做到完全中立、独善其身的,也只有时间之神时希。

而原本的王族宫殿希颜屿,在一夜之间消失,只剩下周围的花海,却早已被战火燃尽,变成一片废墟。

祉宁和绮颜失踪后,帝青就第一时间将罗丽接回了天空之城,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罗丽那时还只是个很小的小姑娘,她也只以为父母去了某个地方,由他们的好朋友帝青叔叔暂时照顾她一段时间而已。

任逍遥环顾地面上残留的广场式的地基,能够依稀看出当初这里的美丽。

他是独自前来的,没有带军队,到来此处,似乎只是为了拜访。但很快,一道空间波动扭曲,帝青出现在了对面。

“……那个女孩,是叫罗丽吧?”任逍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帝青看着眼前的人,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但任谁也能看出他的认真:

“我不会让你对她做什么的,只要我在,你做不到。”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择手段?”

帝青一怔,还未及开口,便听任逍遥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拔剑吧。”

话语刚落,任逍遥手中就出现了一柄长剑。帝青叹了口气,也抬手一招,承霄剑破空而至,落到了帝青手上。

对立的两人,但两柄剑明显是出自一人之手。

任逍遥率先挥出了一剑,帝青却毫不躲避,任由那道带着剑气的法术斩过他。

任逍遥的剑的目的在帝青的脖颈,一剑过去,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只有一头长发齐肩断开——

直接变成了自我帝青平日发型的长度。

“我能理解,但没必要这样,不是吗?”

“没必要……那你要我如何?你告诉我啊???”

“帝青!”任逍遥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望着帝青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你是天空之神,是圣级仙子,你注定站在高位,你的寿命悠长,也见不到真正的民间。”

任逍遥很久没有这么大起伏的情绪了,但看着眼前的人,却莫名的有好多话想说。

任逍遥已经不年轻了。

就算成了圣级仙子,容貌可以保持在青壮年,但他的生命阶段已经发展到了中年之后。

就算进阶生命层次,也只是有更高的视野,而不可能倒退阶段。

“你注定无法革命,”任逍遥的声音低下来,像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只能改革。由上至下的,温和的,无关痛痒的改革,仅此而已。”

“至于改革彻不彻底,也跟你无关。你只能是个,由上至下的改革的发起者而已。”

被斩下的头发纷纷扬扬,在他们中间,都落到了地面。原来天空之神的发丝,最后也会与土壤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这就是你做这一切的原因吗?”

帝青深吸一口气,重新审视眼前人。他发现,任逍遥确实变了,眉宇间多了他看不懂的沧桑与决绝。

但听到帝青的话,任逍遥只是笑了一声,听着有些轻蔑,又像是无奈。

“帝青,我们是敌人了,出手吧。”

他已经走到了这里,就不可能再回头。

帝青紧紧握着承霄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嗡鸣。

他缓缓将剑横于眼前,另一只手抚过那流畅的剑脊,如同抚过一段不可追的岁月。

然后,他折断了它。

“咔嚓”一声,承霄剑断作三截,跌落尘埃。

帝青转过身,半长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摆。他迈步跨入骤然裂开的空间裂隙,从头至尾,不曾回头。

那是帝青与任逍遥的最后一面。

此后山高水远,故人长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