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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沉浮录! > 第73章 春风得意车轮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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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六日,星期三。早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临江县城染成一片暖黄色。江春生和朱文沁一起下楼,走到宿舍区西门口。江春生把那辆黑色的小凤凰推给朱文沁,拍了拍座垫上的灰。

“路上慢一点,注意安全。”他叮嘱道。

朱文沁接过自行车,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今天去提车,晚上可以骑摩托去接我吧?”

江春生说:“看情况吧,下午我打你电话。”

朱文沁点点头,蹬了两步骑上自行车。

今天早上江春生没有送朱文沁上班,是因为王万箐昨天下午打电话到朱文沁单位,说摩托车到了,在松江市物资局运输公司的仓库,她让朱文沁带信给江春生,让他找个车去提。江春生昨晚去接朱文沁,知道情况后,在家吃个晚饭后就骑车去了城北凤台村的于永斌家,和他约好了今天早上八点汇合后,一起再去接王万箐到松江市物资局运输公司仓库提货。 “那

江春生看着朱文沁的背影渐渐远去, 低头看了看手表——八点差十分,于永斌应该快到了。

他回头转身走向巷子口。

巷子口外就是环城北路,路边种着一排法国梧桐行道树,树干粗壮,枝头的嫩叶已经展开了,绿莹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身后是一道仿古园林式的围墙,白墙黛瓦,墙头盖着小青瓦,墙面上刷着几条城市宣传标语,白底红字,写着“人民城市人民建”之类的字。他站在路口第一棵梧桐树下,等着于永斌。

晨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和梧桐树新叶的清香。,

八点十分,于永斌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才从环城北路得东边驶来,然后开过小路口后调了一个头回来,稳稳地停在江春生的面前。于永斌转身向右边的江春生叫了一声:“老弟,上车!”

江春生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车里暖烘烘的,收音机里放着轻音乐。

“先去总段家属区接王姐。”江春生一边关门一边说。

“好嘞。”于永斌挂上挡,踩下油门,面包车直接往城东方向开去。江春生系上安全带,看了看于永斌,问:“老哥,你一向准时的,今天怎么迟到了?”

于永斌笑了笑,“早上我去找农机站的朋友,让他提前开门,帮你买了一壶五升的90号汽油。不然你的摩托车怎么回来?那车里面肯定是没有油,你总不能推回来吧?”

江春生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他没想到于永斌这么细心,连汽油都提前准备好了。“老哥,你想得真周到。谢谢了。”

于永斌摆摆手:“谢什么。你以后骑车,得找个门路搞点油票,去国营加油站加油。再就是多出点钱,去我朋友城北楚都区的农机站买议价油也行,就是稍微贵一点,不用票。”

江春生问:“多少钱一升?”

“熟人价八毛五。对了,你们段机务队有专供油,你可以找哪个关系好的司机,经常搞点油就够你跑了。”于永斌一边开车一边说。

江春生摇摇头:“几块钱的事,没有必要。还是自己买吧,不想去找这种斜路子。”

于永斌看了他一眼,笑了:“也对,摩托车一年也少不了多少油。”

两人说着话,面包车很快就开进了总段宿舍区。于永斌熟门熟路地把车一直开到王万箐家的单元门口才停住。江春生推开车门,下了车,上楼。

三楼,301室,他敲了敲,门立刻开了。王万箐站在门口,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画了淡妆,穿着一件亮色的春装,头发盘在头上,手里拎着一个紫红色皮包,脚上是一双低跟皮鞋,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利落。

“春生来了?走。”她直接走出门,随手把门带上,和江春生一起下楼。

两人下楼时,王万箐告诉江春生,渡口二期工程决算,十二号审出来。后面就可以跟着要钱了。

两人上了车,并排坐在于永斌后面的座位上。于永斌发动车子,驶出宿舍区,上了城东路,往松江方向开去。

车子驶出白龙桥,很快上了207国道,一路向东。

江春生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哥,后天八号,渡口二期工程分流车道验收交付使用。我们先去渡口绕一圈,看看养护情况,再去提车吧。”

于永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用去。老表吕永华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路面全部清理出来,会打扫得干干净净。后天验收完就拆除围挡放行了。你现在去,路面还盖着草帘子,也看不出什么。”

王万箐也在旁边说:“不用去渡口了,直接去提车吧。你要实在不放心,明天再去看也不迟。”

江春生想了想,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便点点头:“行,那就直接去提车。”

于永斌按照王万箐给的地址,把车往松江市东部的东升路开去。松江市比临江大得多,街道宽阔,车水马龙。面包车穿过几条繁华的大街,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马路,路两边是仓库和厂房,行人稀少。半个小时后,他们开进了东升路26号的大院子。

院子很大,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松江市物资局汽车运输公司”。里面停着一排带着拖车的大型运输车辆,车头是解放牌的,车身很长,足有十几米。院子深处有两排高大的仓库和两排小一点的仓库,灰白色的墙体,铁皮屋顶,在阳光下泛着光。一辆汽车吊正在作业,吊臂高高扬起,吊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子,缓缓移动。两辆叉车在仓库之间穿梭,叉着货物进进出出,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着淡淡的黑烟。

于永斌把面包车停在一号大仓库中间门附近的空地上。三人下了车,走进仓库大门。仓库里光线有些暗,但很开阔,一排排货架和堆放的货物整齐地排列着。空气里弥漫着木屑和机油的气味。门口边有一张简易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填单子。

王万箐从包里拿出提货单,递给他。中年男人接过去,看了看,抬头喊了两声:“小李!小李!”从里面的货厢中走出一个年轻小伙子,二十七八岁,穿着同样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中年男人把提货单递给他:“带他们去提货,一号仓库中区,大木箱。”

小伙子接过提货单,看了一眼,冲江春生他们点点头:“跟我来。”他走在前面,穿过一排排货架,走到仓库中间。在几个大大小小的木箱子前停下来,指着一个齐肩高的长木箱说:“就是这个。你们来车了吗?我让叉车帮你们上车。”

木箱是原木色的,用厚木板钉成,四角包着铁皮,箱体上用黑漆刷着一些警示标志和日文——向上的箭头、防潮、小心轻放之类的图案。箱体很结实,木板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于永斌看了看那个木箱,又看了看面包车,说:“我们托运的是摩托车,能不能直接把箱子打开,把摩托车推走?箱子太大了,面包车装不下。”

小伙子想了想,点点头:“行。你们去外面等着吧,我安排叉车给你们叉到外面去拆。”

几个人走出仓库,在外面空地上等着。不一会儿,小伙子开着一辆叉车过来了,叉臂插进木箱底部的托盘,轻轻抬起,叉车载着木箱稳稳地开到外面,停在一片空地上,然后轻轻放下。小伙子跳下叉车,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专门拆包装箱的大铁皮剪和一根撬棍,递给于永斌。

“你们拆吧。拆完了工具还我就行。”

于永斌接过工具,和江春生一起动手。先拆顶板——铁皮剪剪断固定铁皮,撬棍撬开钉子,一块一块地把顶板拆下来。然后是侧板。木板一块一块地卸下来,码在旁边。十几分钟后,一辆漂亮的红色摩托车露了出来。

车是红色的,鲜艳的红色,在阳光下闪着光。车身线条流畅,油箱上印着“hoNdA”的字样,白色的英文字母在红色车身上格外醒目。车把、车轮、排气管都是崭新的,橡胶轮胎上还带着细小的毛刺,一看就没跑过多少路。

于永斌眼睛一亮,不由惊叹:“太漂亮了!到底是小日本的东西,真酷!”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摩托车,从车把看到车轮,从油箱看到排气管,啧啧称奇。

摩托车被牢牢固定在加厚的底板上,前后轮都有专用的卡槽固定,还用铁丝和木条捆了好几道。于永斌从面包车里拿来扳手、起子、老虎钳,和江春生一起动手,拧螺丝、剪铁丝、撬木条,忙活了十几分钟,终于把摩托车从底板上解脱出来。两人小心翼翼地把车推出来,支撑到空地上。

于永斌打开油箱盖,往里看了看,里面果然一滴油都没有。他从面包车上拎过一个加厚的透明塑料壶,拧开盖子,对准油箱口,慢慢地把五升90号汽油全部倒了进去。然后他蹲下身,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油路,又拔出机油尺看了看,机油是满的,清澈透明。他站起来,打开电源开关,按了按喇叭——嘀嘀,声音清脆响亮。

“一切正常。”于永斌走到车侧面,一只脚踩下启动杆,用力一蹬——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声音沉稳有力,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烟气。他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满意地点点头。

王万箐在一旁看着,感慨地说:“想不到于总对摩托车也这样在行。”

于永斌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灰:“都是汽油车,基本原理差不多。我开面包车之前,骑了一年多的摩托车,不过是国产的,没有进口的高级。”

他转头对江春生说:“老弟,你这车上还需要配一个后备箱,最好是红色的,跟车身配。再配个头盔——骑摩托不戴头盔很危险,出了事不是闹着玩的。再配个链条锁,防盗。这车太招眼了,停在外面不锁好,一转眼就没。”

江春生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于永斌又说:“你先在这个院子里面骑两圈试试,熟悉一下车。没有什么问题了我们再回去。”江春生依言骑上摩托车。座垫很软,车把高度适中,脚踩在踏板上很舒服。他握紧车把,左脚挂上一档,右手轻轻拧动油门,左手慢慢松开离合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幸好在车管所训练场,郑家明教过他操作程序和技巧。起步、换挡、转弯、停车,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并不慌乱。他在院子里绕了两圈,速度不快,但很稳。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春天的暖意和摩托车特有的汽油味。他忽然觉得,骑摩托车的感觉和骑自行车完全不一样——自行车是人力,骑快了会喘;摩托车是机器,人只需要控制方向,有一种驾驭的快感。

两圈下来,他回到于永斌和王万箐身边,停稳车,熄了火。于永斌放心地点点头:“还行,能上路了。那我们回去吧。你路线不熟,跟在我后面,别跟丢了。”

王万箐在一旁对于永斌替江春生安全驾驶的谨慎和负责态度十分赞赏,笑着说:“于总,你想得真周到。春生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于永斌摆摆手:“王姐过奖了。自家兄弟,应该的。”

王万箐上了面包车。于永斌发动车子,驶出运输公司的大院。江春生骑上摩托车,跟在面包车后面,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四月的风徐徐地吹过脸颊,带着田野里青草和野花的香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江春生骑着摩托车,第一次感受到机动交通工具给人带来的轻松与自在。不用蹬,不用费力,只要轻轻拧动油门,车子就带着你往前跑。速度快,风大,声音响,但整个人是放松的。他忽然想起于永斌说过的话——“合适的工具就是效率”。从自行车到摩托车,不只是速度的提升,更是工作效率的飞跃。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临江。面包车拐进总段宿舍区,停在王万箐家楼下。江春生也停好摩托车, 对准备上楼的王万箐说:“王姐,八号早上需不需要我来接你一起去渡口?”

王万箐摇摇头:“不用。我会去找严高工,跟着他一起去渡口。你们直接把现场准备好就行。”

江春生点点头,“那行,王姐,我们就先走了。”

于永斌开着面包车,江春生骑上摩托车,一前一后驶出宿舍区,往环城南路方向开去。到了“永春实业”公司,两人把车都有停在了里面办公楼门口 。

两人上了二楼直接走进江春生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茶几上的文竹长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江春生给于永斌泡了一杯茶,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边喝边聊。

“老哥,下一步的工程,我已经定了。”江春生说。

于永斌看着他:“哦?什么工程?”

“207国道,四新渔场这一区段的路基加宽,填鱼塘。”江春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于永斌点点头:“填鱼塘的活,看起来简单,但不好干。淤泥要清,还要换填好土,压实度要求高,搞不好就沉降。”

江春生说:“我知道。但这段路没有拆迁干扰,施工面单纯,离家也近。 ”

于永斌眼睛一亮,放下茶杯,凑近了一些:“你的意思是?”

江春生说:“这段路要不少土。到时候我们去拉你们村里的土。上次考古队范队长他们把古墓挖完了,那个土台子还在吧,正好把那些土都挖走,最好跟你挖几个大鱼塘,一举两得。”

于永斌拍了拍大腿:“对!那个土台子堆了好大一片,全是好土,挖走正好。”

江春生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四新渔场这片鱼塘区,县政府规划的是商住区。我在想,我们能不能以‘永春实业’的名义,去那边找机会买点地?”

于永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弟,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工程还没开工,就想着买地了。”

江春生认真地说:“不是现在买,是找机会。现在政策在变,深圳已经拍卖土地了,国务院又出了房改方案,以后土地会越来越值钱。四新渔场那片地,位置好,离城近,以后要是真成了商住区,地价翻几番都不是问题。”

于永斌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说:“那片地我熟。四新渔场撤了以后,那些鱼塘都荒着,县里正愁怎么处理呢。要是真能买下来,不管是以后自己开发还是转手卖出去,都是好事。行,我们一起找机会。我认识那边几个小干部,到时候去打听打听。”

江春生点点头,端起茶杯,心里踏实了不少。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于永斌看了看手表,站起来:“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摩托车刚到手,多练练,上路千万不要跑快了,特别是过路口一定要减速慢行。后天渡口验收,我去现场。”

江春生送于永斌到走廊,看着他下楼,开着面包车驶出厂门,消失在门洞口的环城南路上。

他转头看着院子里的古银杏树。银杏树的叶子都已经散开,像一个一个的小扇子,阳光透过嫩绿的叶子照下来,在下面树池投下斑驳的光影。树下的杜鹃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朵一簇一簇的,在绿叶间格外醒目。

左侧原职工食堂门口新栽的一排桃树,枝头的花朵已经全部开了,尖尖的绿叶也都开始在花间冒了出来。地下也掉落了一片花瓣,粉红粉红的。

江春生想起清明前一天的星期天,朱文沁在排桃树前欣赏桃花,让他把她拍照的情景。

阳光明媚,微风轻拂。朱文沁身着一袭紫红色的加厚长裙,上身套一件紫红色小西装,宛如仙子般在这排桃树前欣赏着盛开的桃花。她的目光温柔而沉醉,仿佛与这片花海融为一体。

桃花如诗如画,粉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朱文沁静静地站在树下,不时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些娇嫩的花瓣,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她的长发随风飘动,与桃花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这个春天真好!他为她拍下了一张张精彩的瞬间。

最后朱文沁兴奋的对他说,“春哥!等这些桃树结出了大桃子后,我们再拍丰收的照片。”

突然,他想起该去给她打个电话了。

他转身下楼,没有骑摩托出去,步行到门口,和老田和李德顺客气了几句便走出了门洞。

他顺着环城南路走到熟悉的那家小店,拿起公用电话,拨了朱文沁单位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了。

“文沁,是我。摩托车提到了,红色的,本田125,很漂亮。晚上我去接你,带你兜兜风。”

朱文沁在电话那头开心的笑了:“好啊。你慢点骑,别太快。”

江春生说:“放心,我会小心的,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