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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俊身旁的顾临渊,看着里面狂奴故态的温致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伸手指着他破口大骂:“你个混账东西!我供你吃供你喝,你就是这么做事的?你害死自己,把我的脸都丢尽了,还害了陈家俊和无辜的人,我没有你这种外甥!”

温致和抬眼看见顾临渊,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得疯疯癫癫,一点正常人的样子都没有:“大舅,恐怕你还被蒙在鼓里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临渊听得一头雾水,瞬间皱紧了眉头。

“您的宝贝儿子顾宇川,我的亲表哥,一帆风顺的常务副总,是他让我搞垮迅驰天下的,这样一帆风顺就能独占全国市场。”

“是他让你干的?”顾临渊瞬间瞪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他私底下偷偷给我塞钱,让我跟恒驭的人合作,不惜一切办法搞垮迅驰天下,帮一帆风顺拿下全国市场、长期稳坐头把交椅,结果您现在倒好,站在这儿扮什么好人?”

这话一出,审讯室里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陈家俊猛地转头看向顾临渊,顾临渊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他指着温致和,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胡说八道!他什么时候给你钱了?我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温致和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一把年纪了该放权就得放权,眼下公司实权早就攥在我表哥顾宇川手里,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一帆风顺就该由他接手。”

“我虽然是公司大股东,但一帆风顺有董事会在,未来谁能接班,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必须走正规的董事会流程!”顾临渊怒声反驳。

“那不过就是走个形式罢了,您也就别太认真了。”温致和满不在乎地说。

“你……真是气死我了!”顾临渊手捂着胸口。

温致和笑得更加癫狂:“我表哥顾宇川都跟我承诺了,只要搞掉陈家俊、搞垮迅驰天下,就提拔我当一帆风顺的副总经理。”

顾临渊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一下子撞在墙上,他伸手扶住墙面,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不……不可能,你别……信口雌黄,你疯了……”

陈家俊看着顾临渊失态的样子,心里像被冰锥扎了一下,一阵阵发紧,他开口问道:“顾董事长,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可能,肯定是温致和死到临头,非要拉个垫背的栽赃!”顾临渊满脸狼狈,额头上全是冷汗。

“如果温致和说的是真的,那您儿子才是这次伤人打砸事件真正的主谋。”陈家俊直视着顾临渊,平静开口。

“家俊,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配合警方彻查清楚,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顾宇川干的,我亲自去你们公司,给王建国董事长和周彬总经理负荆请罪,绝不含糊。”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家俊点头。

从派出所出来,陈家俊和李雅兰立刻赶回医院,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张胜利、白平和付艳珠。

几人听完都心头一沉,没想到事态居然严重到这个地步,远远超出最初的预想。

事不宜迟,陈家俊立刻给周彬打电话汇报情况:“周总,港城宣传台被砸、白平受伤的事件,背后的直接指使人温致和和恒驭客车的张瀚翔已经被警方控制。”

“太好了,果然就是他们干的!”电话那头周彬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

“顾临渊也亲自过来督办这件事了。”

“他堂堂一帆风顺的董事长,怎么会亲自跑一趟?”周彬有些意外。

“这说明他还是有格局,讲原则,爱惜自己的名声嘛。”陈家俊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他毕竟是咱们全国客车行业里备受尊重的杰出企业家,称得上是一代楷模。”

“那倒是,我们一直都很敬重他,这么多年来,他带着一帆风顺把客车卖到全世界,确实为国人在海外挣了不少光。”

“但现在打脸的是,温致和亲口承认,他们做这些事,真正的幕后主谋竟是顾临渊的儿子顾宇川。”

“什么?你说什么?”周彬的声音瞬间拔高。

“您没听错,是顾宇川出钱,指使温致和联合恒驭客车的张翰翔搞垮咱们公司,之后这两个人又雇了其他人动手,现场打砸宣传台还伤了白平。”

“顾临渊怎么能这么干?亏他还是全国客车行业协会的会长。”

“其实顾临渊并不知情,是顾宇川急着接班,才干出这种坑害父亲、损害两家公司的糊涂事。”

“要是真像咱们猜的这样,业内老大一帆风顺公司的名声这次可要跌下去了,对咱们迅驰天下来说,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绝佳发展机会吗?”

“没错,说不定这事儿对咱们反而是因祸得福。”

三天后,本次事件调查彻底尘埃落定,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主谋,果然就是顾宇川。

经过法医鉴定,白平的伤情构成轻伤,直接动手的两名打人者已经因故意伤害罪被依法判刑;至于顾宇川、温致和与张翰翔三人,只要能得到迅驰天下公司的谅解,就能在赔偿损失之后免于处罚。

顾临渊履行承诺,果然亲自上门负荆请罪。

一帆风顺公司的小型会议室里,烟灰缸已经堆积了小半缸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根本无法及时散开的烟味。

顾临渊站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深色西装领口一丝不苟,鬓角却带着未褪去的潮气,进门时额角那层薄汗还没干透,手里攥着的真皮公文包边角都被捏出了褶皱。

“我今天不谈行业发展,不说企业竞争,只为一件事而来。”他往前站了半步,对着坐在长桌对面的王建国、周彬和陈家俊三人深深弯下腰,腰背折成标准的九十度,久久没有直起身,“这件事是我教子无方,顾宇川闯下的滔天大祸,我顾临渊一个人担着,给诸位赔罪了。”

王建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顾临渊,这位和自己在业内摸爬滚打缠斗了几十年的老人,既是同行,也是老对手。

他须发早已经染了霜白,这辈子腰杆从来没弯过半分,今天却为了儿子闯下的祸,主动放低身段登门谢罪,那份刻在神态里的诚恳,半分也做不了假。

王建国望着他弯着的腰,心里登时五味杂陈。

坐在王建国身侧的周彬,手指轻轻扣着桌沿,指尖的力道跟着心底的情绪起伏,同样是感慨万端,半天没出声。

还是陈家俊率先站起身,快走两步到顾临渊面前,伸出手虚扶住他的胳膊:“顾董事长,使不得,快起来说话,坐下慢慢谈。”

顾临渊这才缓缓直起腰,眼角深叠的纹路里堆着掩不住的疲惫,语气里满是懊悔:“白平是迅驰天下的骨干员工,这次被打进医院,头上缝了整整七针,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养伤,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实在愧疚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