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旋翼没停。

祁同伟已经在走了。

周书语跟在他身后,挎包紧紧贴着身体,不自觉的往祁同伟身上靠,努力避开旋翼气流。

登机舱门拉开。

祁同伟一脚踏上踏板,突然回头。

风声太大,他没喊。只看了孙思薇一眼。

那一眼停了不到一秒。但孙思薇的脊背不自觉挺直了。

她站在那里。

风把她的卫衣吹得膨胀如帆,拖鞋几乎要被掀翻。

直升机升空。

旋翼轰鸣在三秒内达到顶峰,然后迅速远去。

孙思薇目送那个光点消失在夜空深处,她知道,祁同伟这是把汉东重工的大后方交给了她。

孙思薇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三点五十二分。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小时。

她转身,推开消防楼梯铁门,快步往下走。拖鞋啪嗒啪嗒拍打水泥台阶,在空旷楼梯间回响。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守住汉东重工。

---

直升机舱内。

隔音效果一般。引擎震动透过座椅传遍全身。

祁同伟靠在灰色皮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

周书语坐在他对面,透过舷窗往下看。

汉东重工总部大楼的轮廓正在脚下缩小,办公室灯光还亮着一个精心维持的假象。

然后她看到了。

“祁大哥。”

祁同伟睁开眼。

周书语没说话。只用下巴指了指舷窗外。

他探身过去,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大楼北侧,距离正门约两百米辅路上,六辆深色面包车正缓缓驶入路边停车位。车灯熄灭。无牌照。

紧接着,东侧巷口,又有四辆。

十辆车,无声无息包围了大楼外围。

祁同伟收回目光。

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还差一辆。”他说。

周书语愣了一下。

“地下车库入口那边,应该还有一辆。”祁同伟闭着眼,“十一辆,刚好封死所有出口。顾清源这次下了血本。”

周书语没接话。

她看着舷窗外那些越来越小的光点。

晚了。

顾清源来晚了。

---

早上,顾清源别墅书房。

他一夜没睡。

桌上三个空咖啡杯、一包拆开的万宝路、一部屏幕亮着的手机。

手机震动。

短信。发送者:老黑。

内容只有一行字:

“四个门全焊了。车库铁链三层。苍蝇飞不出去。”

顾清源盯着这行字,盯了整整十秒。

然后伸手拿起旁边那杯新倒的红酒今天换了厚底白瓷杯,摔不碎那种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白色衬衫上,像一枚枚暗红的勋章。

“好。”

他轻声说。嗓子沙哑。

“很好。”

站起来,走到窗前。窗户已经换了新钢化玻璃,昨晚砸碎的那块连夜叫人换的。

窗外,朝阳正从城市天际线爬升。

金色光线照进书房,照在他通红的眼睛上,照在他凌乱的头发上,照在他嘴角那抹近乎扭曲的笑容上。

“祁同伟。”

他对着窗外轻声念这个名字。

“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

手机再次震动。

顾秘来电。

“老板,评估组车队已经从酒店出发了。预计八点零五分抵达汉东重工广场。老黑的人已经全部就位,扮成讨薪工人。横幅、扩音器都备齐了。只要评估组一到,”

“堵。”

顾清源打断他。

“堵死。让那些评估组的人进不去大楼,让外面媒体全拍到。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汉东重工是一家连自己家门都管不住的烂公司。铁道部的人看到这些画面,资格也会被当场取消。”

“明白!”

顾秘挂断。

顾清源放下手机,重新端起酒杯。

走回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块老式怀表。

七点五十三分。

还有不到七分钟。

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等。

---

八点整。

汉东重工总部大楼广场。

三辆黑色商务车鱼贯驶来,车身上贴着汉东省资委白色标识,京资委评估组的人来了。

领头车还没开到门口。

广场北侧人行道上,像约好了一样,四十多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人同时站了起来。

白底黑字横幅从两端撑开。

“还我血汗钱!”

“黑心董事长祁同伟滚出汉东!”

“工人要吃饭!”

扩音器噪音瞬间充斥整个广场。

人群涌向大楼正门。

一个剃着光头、脖子纹着黑色蝎子纹身的壮汉站在人群后方,不动声色用手势指挥。

老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尺寸偏小,紧紧绷在壮硕身体上,像一层随时会被撑破的伪装。

评估组的车停了。

车门打开。

领队是五十多岁中年男人,灰色夹克,黑框眼镜,国资委工作证挂在胸前。他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噪音和人群挡住去路。

“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横幅已经将大楼正门堵得水泄不通。铁马栏杆不知何时被推到门口,链条锁死死缠绕在玻璃门把手上。

门,打不开。

评估组领队脸色铁青,转向随行的两名汉东省资委的工作人员。

“怎么搞的?!”

---

顾清源别墅。

电脑屏幕上,顾秘发来的实时照片一张接一张。

广场全景。横幅特写。评估组领导黑着脸的侧面照。

还有一张,大楼正门近景链条、铁马、紧闭的玻璃门。

顾秘的语音消息紧跟着进来,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老板!大门彻底死了!东门、西门、地下车库全部封死!评估组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祁同伟被困死了!”

顾清源放下酒杯。

仰起头。

笑了。

不是昨晚那种痉挛般的扭曲。而是一种释然的、畅快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狂笑。

笑声在空旷书房里回荡。

“祁同伟!”

他对着天花板喊。

“你连大楼都出不去!”

“你的招标会,永远到不了!”

一把抓过手机,给老黑发了一条短信。

“干得好。继续堵。堵到中午。堵到他跪着求我开门。”

“我给你多转百分之十。”

发完,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重新端起酒杯,走到窗前。

灯光刺眼。

他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感受那股由内而外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