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南山十岁,带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回丞相府,在丞相府白吃白喝了一个多月。
最让南瑾行和周晏安印象深刻的是,她一口气吃了十颗鸡蛋。
南山对此,给她起了一个亲切的称呼,君蛋。
因为君清婉太喜欢吃鸡蛋了,所以她很爱这个名字。
原本以为君清婉是乞丐的,但是看着她这身打扮,南瑾行问道:“你找到家人了?”
君清婉闻言,她皱着眉,学着南山一起喊他大哥:“大哥,我一直有家人呀。”
“那你之前为什么一日三餐都来这里吃?”
南瑾行也不是舍不得给她吃饭,他只是好奇。
听到南瑾行这样说,君清婉看向南山,“因为南傲天说了,只要认她当老大,替她骂许修远,我就能白吃白喝一个月。”
南山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膛,“没错,君蛋虽然看似是我的伙伴,实则那一个月里,我是她的老大!”
南瑾行:“......”
而周晏安一脸纵容地看着南山。
“南傲天,我已经按照你的提议,装温婉大方已经五年之久了,这算不算有逼格?”
想到南山之前的建议,君清婉不由地佩服起南山了。
南山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她回想起是什么事情后,她恍然大悟了。
“没想到你真的坚持下来了,怎么样,这个人设是不是很好用呀?”
“原本我想装这种性格的,但是谁让你是我的伙伴呢?”
“我和你说,这种性格最适合当白月光了!”
君清婉一脸赞同:“没错没错,现在有很多人爱慕我呢。”
“我就露了一次脸,他们居然为了见我一面,宁愿受伤也不怕。”
南山闻言,她微微张嘴,惊叹道:“好有逼格!”
被南山认同了,君清婉弯了弯眉眼,整个人看起来开心极了。
周晏安和南瑾行看着南山旁若无人地和君清婉聊起天来,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纵容。
又是一个被南山忽悠的小孩呀。
最后,君清婉留在丞相府用餐了。
“金姨,你还是没有变,和以前一样好看。”君清婉温柔地笑了笑。
金荣险些没认出来君清婉,毕竟在她的印象中,君清婉脸蛋一直像小花猫一样,脏兮兮的。
即使将她脸擦干净,她吃饭的时候也会将自己吃成小花猫。
金荣想问南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就看到南山一直在吃饭,根本没分出一丝眼神给她。
金荣:“......”
为了不影响这对姐妹花叙旧,金荣贴心地离开了这里。
其实她只是不想再给君蛋擦脸了。
君清婉即使长大了,也还是吃十个鸡蛋,她有些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南傲天,丞相府里的鸡蛋还是没有变,依旧那么好吃。”
“既然你喜欢,那等回去之前,我给你稍上一箱。”南山不暇思索道。
君清婉有些失笑,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会一直留在京城了。”
南山一听,吃饭的动作一顿,她抬头看向君清婉:“你不是说你父亲对你不好吗?”
君清婉的父亲南山也知道,听说一直不管她,还养了很多宠妾。
君清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南傲天,当时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我还以为那是我亲爹呢。”
“实际上,他只是我义父,因为我生了场病,忘记了亲生父母,后面渐渐想起来了。”
南山想到和君清婉一起骂她的那个便宜爹的场景,就一阵心虚。
“不过,我确实不喜欢我那个义父,他威胁我父母,让我进京为他办事。”说起这个,君清婉就一肚子气。
南山一听,那还得了。
“什么?!”
“他是哪家的,我替你教训他,什么档次,居然敢威胁我曾经的跟班、现在的伙伴!”
君清婉见南山要给她出气,她一脸崇拜地看着南山:“南傲天,你怎么能这么好呀?”
“我义父是禹王,我支持你弄死他替我出气!”
南山:“???”
“你说你义父是谁?”南山不可置信地追问道。
君清婉:“禹王呀,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难道不是鱼王?大鱼的鱼。”南山提醒。
当时南山以为君清婉在吹牛逼,吹她是鱼王的女儿。
然后她也吹牛逼,吹自己是龙王的女儿,所以她叫南傲天。
君清婉愣住了,她没想到南山会这么理解。
对于君清婉是禹王义女的事情,南山表示这个瓜太新鲜了。
于是,当君清婉准备回去的时候,南山特别强调:“君蛋,时隔五年,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今日你来丞相府的事情,不要和禹王说。”
君清婉心突然怦怦跳,她努力不让自己太过激动,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凤凰鸣叫。
将君清婉送出去后,南山来到南瑾行的书房,此时的周晏安已经回皇宫了,所以并不知道君清婉的身份。
此时的南瑾行还在处理政务,圣上有意将大理寺卿的职位交付给他,南瑾行为了不落人口舌,每天处理政务都能到半夜。
他会用实绩堵住那群人的嘴。
“大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南山直接推门而入。
南瑾行眼睛都没抬一下,注意力还在那些案件当中。
但是南山总归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妹妹,于是他分出一丝心神,“什么事情?”
“大哥,你猜一猜。”
南瑾行放下手里的案件,他在心里叹了叹气,有时候他都羡慕南山身上这无处安放的精力。
为了不让南山失望,南瑾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好奇的样子。
“我猜应该是你捡了一只猫。”
南山皱着眉,这算什么大事?
“不对,你再猜。”
南瑾行想了想:“那就是捡了一条狗。”
南山:“...没有捡任何东西。”
这下南瑾行猜不出来了,他问道:“那是什么事情?”
“不和你兜圈子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你一直担心的禹王义女,其实是君蛋!”
南瑾行‘蹭’地一下站起身,他有些不信,“南山,消息真的无误吗?”
不是南瑾行不相信南山,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原来他一直担心的美人计,实际上根本不足为惧!
不是南瑾行瞧不起君清婉的实力,只是他觉得周晏安不会对君清婉生起什么念头。
毕竟君清婉是南山的朋友,只要周晏安是正常人,就不会喜欢一个和自己小妹一起玩的人。
“小妹,如果是真的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了,等我成为大理寺卿后,你完全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对南瑾行来说,努力的意义就是让南山当京城小霸王。
到时候成功除掉禹王后,圣上也答应了,会封南山为长公主,这样一来南山又会有个保障了。
被大哥夸了,南山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她扬起笑:“即使大哥你一直是大理寺少卿,也不影响我在京城横着走。”
南瑾行:“...你在诅咒你大哥吗?”
南山嘴角的笑渐渐抚平,她解释道:“没有,我只是不想让大哥这么累。”
“每晚大哥都要处理政务到半夜。”
南瑾行眼神复杂地看着南山,他想说自己不累,可是难道他真的不累吗...其实他是累的。
就在南瑾行感动之余,南山把后面的话说完了。
“大哥都没有时间陪我玩五子棋了,要不我们现在杀一盘?”南山一脸期待。
南瑾行:“......”
是他美化小妹了。
等南山出去后,南瑾行准备动身去皇宫,他要告诉圣上这件事。
因为还不确认君清婉是哪边的,所以南瑾行并不打算拉拢她。
南瑾行去了皇宫,他站在御书房外,听到太监说圣上不在时,他有些疑惑。
不对呀,这个时间,圣上不应该在御书房批奏折吗?
被南瑾行惦记的周晏安,此时已经易容好,刚从皇宫出来。
因为自以为已经和南山有过鱼水之欢了,周晏安在面对南山的时候,行为比以往大胆了许多。
南山见林安前来拜访,她让下人引他来后院。
见到南山时,周晏安扬起一抹温和的笑,他走到南山身边,语气轻柔道:“今天你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现在的周晏安明知故问,他知道南山是和幼时的伙伴重聚了,但是这不影响他拿出来当话题聊。
南山没想到林安观察得这么仔细,于是她点了点头:“没错,我见到了以前的朋友,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既然能和南山成为朋友,想必品行什么的也会和你一样好。”
南山听后,她想到许修远了,“那不是,许修远和我也玩,但是他没有我好。”
听到南山还惦记着许修远,周晏安嘴角的笑比刚刚淡了些。
“看来南山你对世子挺包容的,毕竟他的脾气好像很大的样子,而且他对我还颇有微词。”说完,周晏安装作委屈地低下头。
南山察觉到林安低迷的情绪,她安慰道:“许修远是不想交礼金,所以才不喜欢你。”
“并不是讨厌你这个人。”
“对了,那晚你中药的事情,我去林府查了,你那个父亲看起来并不像是有这个胆量的人。”
“所以我怀疑,给你下药的人另有其人!”
南山对于身边的人还是挺护短的,在林安离开的第一天,她就调查了他的事情。
周晏安没想到南山的速度这么快,他都快忘了他那晚的话了。
一时间他的心有些软软的。
他想到南山在南瑾行和他面前,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可是在‘林安’面前,倒是让人觉得安全感满满,不由地想要依靠她。
“如果调查不到,就算了吧。”周晏安一副被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怎么能算了呢?这是在打我的脸!”南山有些恨铁不成钢。
周晏安大着胆子主动牵起南山的手,他嘴角挽起一抹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南山:“我知道你是想替我出气,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不,你不明白。”南山死鱼眼地盯着他。
她都说了,这是在打她的脸,她是在为自己出气好不好?
周晏安只捡自己想听的话去听,后面那句他自动忽视了。
因为南山没有拒绝他的牵手,周晏安得寸进尺地十指相扣,想到很快就要赘给南山了,周晏安现在眉眼都透着愉悦。
“南山,谢谢你。”
“谢我什么?”
周晏安轻声笑了笑:“谢谢你那晚英雌救美,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听到周晏安拐弯抹角地夸自己好看,南山轻哼一声:“生命这种东西,不要交给任何人,即使是至亲之人,也不要相信。”
“永远不要考验人性,知不知道?”
周晏安属实没想到如此通透的话是从南山嘴里说出来的,他发现以另一个身份和南山相处时,他总是能看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好,除了你,我谁也不信。”他小声补充道。
虽然周晏安的话和她说的有些背道而驰了,但是南山还是被周晏安这副毫无保留的信任给触动了。
南山不由地感慨,大哥对她还是太好了,给她找了一个如此听话的夫婿。
和南山聊了一下午后,周晏安这才想起御书房的那些奏折,一出门就和南瑾行碰上了。
南瑾行狐疑地看了眼周晏安:“你这身打扮做什么?”
现在的南瑾行彻底搞不懂了,圣上是否有些太沉迷于‘林安’这个假身份上了?
和最初的目的都背道而驰,甚至是倒反天罡。
周晏安在没有彻底赘到丞相府,他并不打算在南瑾行面前暴露自己的心意。
“为了不引起小妹的怀疑,在大婚之日来临之际,我每天都会以这个身份来丞相府一趟。”
南瑾行很想问南山会怀疑什么,她根本就不在乎啊。
但是想到面前的人是当今圣上,他还想继续升职,也就不多嘴问了。
“我们去书房聊吧。”怕周晏安的身份暴露,南瑾行准备在书房告诉圣上这个事情。
来到书房后,南瑾行越想越不对劲,他暂且把禹王的事情搁置一边。
“晏安,你跟我实话实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