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羽晃了晃脑袋，强行将附身的希洛克压回去。
右眼的金色缓缓褪去，重新变回红眼。
“你出来凑什么热闹……”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对体内的某人说话。
维纳斯飘在半空，双臂环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希洛克那家伙还是这么暴躁。不过嘛——”
她歪了歪头，“她倒是提醒我了。
你体内那个小世界，连她都住得，我为什么住不得？”
红羽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维纳斯飘着跟上，像片白色的羽毛，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
“你别不理我呀。”她绕到红羽面前，倒着飘，“我可是认真的。
你就让我进去嘛，我保证不闹事。”
红羽目不斜视，绕开她继续走。
维纳斯又飘过来：“你想想看，我好歹是美神诶。
住你体内，又不占地方，还能给你涨面子。多好？”
红羽继续走。
“而且——”维纳斯拖长声音，“你就不怕我一直跟着你？
日日夜夜，寸步不离。
你吃饭我跟着，你睡觉我飘在床边看着你，你洗澡我——”
红羽停下脚步。
维纳斯也停下，歪着头看他，紫色的长发滑到一边，露出那只翠绿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满是期待。
红羽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继续走。
维纳斯愣了一下，气鼓鼓地追上去：“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红羽头也不回：“没兴趣。”
“为什么？”
“麻烦。”
维纳斯噎住。
她堂堂美神，居然被人嫌麻烦？
正要发作，突然想起什么，又把火气压下去。
不行不行，不能生气。
这位可是唯一能让她进入那个美妙世界的人。
得忍着。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笑脸，再次飘到红羽面前：“那这样，我答应你，进去之后绝对乖乖的，不惹事，不跟希洛克吵架，行不行？”
红羽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觉得我会信？
维纳斯正要继续磨，突然——
红羽脚步一顿。
维纳斯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侧前方。
那是一条昏暗的小巷。
巷子深处，隐约有个人影。
贴着墙，一动不动。
维纳斯眯起眼。
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被发现了，往阴影里缩了缩。
但已经晚了。
维纳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
她转过头，看着红羽，语气突然变得乖巧：“你不让我进去，那我只好找点别的事做咯。”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啊！”
一声惊叫从巷子里传来。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人影从巷子里飞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的一声摔在街道中央。
青绿色的长发散落一地。
麦瑟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刚才是躲在巷子里观察那个红神，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结果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直接把她从巷子里扇到了街上。
麦瑟一个翻滚起身，绿色的瞳孔里燃起怒火，念力瞬间凝聚——
“谁——”
话没说完。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更狠，直接把她扇得再次飞出去。
麦瑟在地上滚了几圈，一直滚到红羽脚边，“咚”的一声撞在他小腿上，才终于停下。
她趴在地上，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
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里，只看见一双赤裸的小脚轻轻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然后，眼前一黑。
彻底昏死过去。
维纳斯飘回红羽身边，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这女人刚才躲在暗处偷看我们，我帮你教训了一下。”
红羽低头看了看昏死在脚边的麦瑟，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维纳斯，嘴角抽了抽。
“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维纳斯眨眨眼：“重吗？我只用了亿点点力气。”
红羽：“……”
他蹲下身，探了探麦瑟的鼻息。
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怎么了怎么了？”
凯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卡西斯、范恩、迈尔斯，还有夏洛克和麦吉。
他们刚后方谈论了一会八番街的事，正准备各自回去，就听见这边有动静，赶紧跑过来看看。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
街上躺着一个人。
青绿色长发，黑袍。
麦瑟·莫纳亨。
脸肿得像猪头，昏死在红羽脚边。
而红羽身边，那个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飘在半空，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戾气。
那戾气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她收敛回去。
但那一瞬间，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凯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卡住一样，发不出声。
范恩瞳孔微微收缩，手不自觉按在剑柄上，但没拔出来。
卡西斯挑着眉，下意识打量着维纳斯。
夏洛克和麦吉紧紧抱在一起，两个哥布林抖得像筛糠。
维纳斯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几只受惊的小动物。
然后她收回目光，飘回红羽身边，表情瞬间变得乖巧无害。
红羽撇撇嘴。
装，接着装。
他站起身，朝凯丽招招手：“过来，把她带走。”
凯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
蹲下身看了看麦瑟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
这脸肿得……
怕是亲妈都认不出来。
但她不敢问，也不敢多看。
默默地把麦瑟扶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红羽又看向卡西斯和范恩：“走吧，回家。”
卡西斯点点头，范恩忙不迭地跟上。
红羽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飘在身边的维纳斯。
“把你那气息收好。”
维纳斯眨眨眼，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她心里美滋滋的。
他没赶我走！
这意思，是默许我跟着了？
维纳斯喜上眉梢，直接飘起来，像只树袋熊一样，从后面趴到红羽背上。
两只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红羽身体僵了一瞬，但没甩开她。
只是继续往前走。
维纳斯趴在他背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红羽没理她。
维纳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
一行人来到街边。
夜已深，街上空荡荡的，但拐角处还有几辆马车在等客。
红羽走过去，跟车夫谈好价钱，然后转身看向众人。
“上车。”
凯丽架着昏迷的麦瑟，上了第一辆马车。
卡西斯和范恩上了第二辆。
夏洛克拽着还在发抖的麦吉，爬上第三辆。
红羽和维纳斯上了最后一辆。
四个车夫甩了甩鞭子，四辆马车依次启动，朝着赫顿玛尔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夜色沉沉，街道两旁的房屋缓缓后退。
维纳斯靠在红羽身旁，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红羽的侧脸。
他闭着眼，像是在休息。
维纳斯抿着嘴笑了笑，也闭上眼睛。
马车一路行驶，缓缓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