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战场】
双刃斧与碎星者战锤正面相撞!
铛——!!!
金属碰撞的轰鸣震得百米内的空气都在颤抖,余波掀起的气浪将地面的碎石与残骸掀飞数丈。
恶魔赫尔墨斯狞笑着,双翼在身后展开,遮天蔽日。他双手握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斧刃上缠绕的墨绿色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侵蚀对手的武器与身躯。
苏逸云不退半步。
碎星者战锤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到毫巅。战锤表面流转的淡蓝色光纹在与斧刃碰撞的瞬间炸开点点星火,将那些侵蚀的能量尽数震散。
“就这点本事?”苏逸云冷笑,战锤横扫,逼得赫尔墨斯后退半步。
赫尔墨斯脸上的狞笑更深了:“有意思……你比上一个有意思多了。”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战锤与巨斧的每一次碰撞,都像两道惊雷在天际炸响。
没有人敢插手。也没有人能插手。
【地下·温室】
雪清河停下脚步。
身后的龙骑兵们也停了下来。火把的光晕向前延伸,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数十米,遍布着某种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笼罩在一层幽绿的薄雾里。
空间中央,是一片繁茂却怪异的“温室”。
之所以怪异,是因为那些植物早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植物了。它们扭曲、畸形,有的叶片肥厚得如同肉质,有的茎干上布满狰狞的尖刺,有的开着色泽妖艳、大如人面的花朵,散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浓香。
而在那片畸形的绿意中央,一个披着深灰色破烂长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专注地侍弄着一株格外巨大的、通体漆黑的怪异植物。
“欢迎。”
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他没有回头,依旧在摆弄着那株植物的叶片。
“欢迎来到我的……‘温室’。”
他终于转过身。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嘴角。那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仿佛能透过黑暗,看清每一个闯入者的灵魂。
药师。
雪清河握紧剑柄。身后的龙骑兵们长枪平端,刀剑出鞘。
“你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药师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句话。“源头?”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不,我只是……一个园丁。”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畸形的绿意。“这些是我的作品。那些——也是。”
他的目光越过龙骑兵,落在更远处的黑暗里。那里,一排排沉默的身影正缓缓站起。铁甲战士、行尸,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扭曲的造物。
雪清河没有回头。他只是拔剑,剑锋前指。
“龙骑兵——”
身后,长枪顿地,刀剑出鞘,金属碰撞声整齐如雷鸣。
“进攻!”
双方同时发起冲锋!
“杀——!!!”
龙骑兵的怒吼震彻整个地下温室。长枪平端,刀剑出鞘,钢铁的洪流与扭曲的怪物狠狠撞在一起!
砰!
最前排的盾卫与铁甲战士正面相撞,盾牌抵住利爪,刀锋从盾沿斩入敌人颈甲缝隙!一名行尸被长枪贯穿胸膛,枪身一转,甩向身后的同伴,随即抽枪再刺!
龙骑兵们配合默契,阵型严密,靠着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在最初的交战中占据了上风。
“保持阵型!不要散!”
“左翼补位!右翼压上!”
整齐的口令声在血腥中回荡。刀光闪烁,行尸成片倒下;长枪齐刺,铁甲战士接连后退。
但很快,形势开始变化。
一名被斩断手臂的铁甲战士,断臂处血肉蠕动,数息间竟长出新的骨刃;一个被长枪贯穿头颅的行尸摇晃了几下,竟重新站起,浑浊的眼珠再次锁定目标;更可怕的是那些倒下的怪物——只要没有被彻底肢解,它们身上的伤口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然后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扑向龙骑兵的阵线。
“这些东西……杀不完!”
一名龙骑兵的长枪刺穿行尸胸膛,抽枪时却被行尸死死攥住枪杆,另一只手已经抓向他的咽喉。身后的战友一刀斩断那只手,将他拉回阵线,但新的怪物已经填补了空位。
训练有素带来的优势,正在被那些怪物超乎寻常的恢复力一点一点地蚕食。战线开始变得胶着,伤亡开始出现。
雷克斯一刀斩飞扑来的铁甲战士,刀锋卡在对方颈甲缝隙里。他用力一抽,竟没能抽动——那东西的肌肉正在愈合,将刀刃死死咬住。
他抬脚蹬开那具躯体,终于拔出刀,转身看向身后一直沉默的雪清河。
那位殿下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远处那个披着破烂长袍的身影上。药师依旧站在那株巨大的怪异植物旁,似乎在欣赏这场战斗,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雷克斯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雪清河身边。
“大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周围的厮杀声。
雪清河侧过头看他。
雷克斯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污,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
“这里交给我们。您去解决他。”
雪清河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们会为您争取时间。”
雷克斯说完,已经转身,长刀高举。
“龙骑兵——!!!”他的嘶吼穿透整个地下空间,“死守阵线!为殿下开路——!”
那些正在血战的龙骑兵们没有回头,但他们的阵型开始变化——原本严密的防御阵线正在向两侧缓缓张开,像一只正在张开双翼的巨鸟,将中央的通道让了出来。
那是通往药师的路。
雪清河握紧剑柄。他看见了那些龙骑兵的眼神——没有退缩,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的战意。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为他铺一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靴子踏过满地的残骸,踏过还在蠕动的断肢,踏过龙骑兵们用生命为他争取的每一寸地面。
身后,雷克斯的吼声再次响起:
“龙骑兵——!!!”
“无畏——!!!”
数百人的齐声怒吼,震得整个地下温室都在颤抖。
雪清河展开双翼,化作一道流光直扑药师!
剑锋直刺——药师侧身,从容避开。横扫——药师后退半步,依旧不慌不忙。
他抬起手,法杖握在掌心,杖端的晶石骤然亮起!一个复杂诡异的术式在杖前瞬间展开,墨绿色的光线从中激射而出,直奔雪清河!
雪清河振翼急停,剑锋横斩,斩向那道光线——
光线在他面前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他挥剑斩断数道,但更多的光丝已经缠上他的羽翼、手臂、剑身。
冰冷。麻木。力量在被抽离。
药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别急。”他轻声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这才刚开始。”
“破!”
雪清河大喝一声,双翼猛然张开!缠绕在羽翼、手臂、剑身上的墨绿色光丝被震得寸寸断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
他振翅悬停,大口喘着粗气,剑锋再次指向药师。
但药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法杖再次举起,杖端的墨绿色晶石光芒大盛!这一次的术式比刚才更加繁复、更加诡异,展开的瞬间,整个温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雪清河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天而降,狠狠压在他的肩头!他咬牙奋力振翅,试图挣脱,但那股压力太强了。他的羽翼在颤抖,骨骼在呻吟,身体一寸一寸地被压向地面。
十米。五米。三米。他的靴尖已经触到地面。
药师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带着从容不迫的悠闲。他抬头看着那道被压制的、仍在奋力挣扎的身影,眼中满是欣赏。
“挣扎吧。”他轻声说,“越挣扎……越美丽。”
他举起法杖,杖端对准雪清河的眉心。墨绿色的光芒在杖端凝聚、跳动,即将射出——
嗖——!
一支弩箭从雪清河耳边呼啸而过!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射药师面门!
药师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
箭矢擦着他的额角飞过,钉入身后那株巨大植物的主干,箭尾嗡嗡震颤。一缕断发从他兜帽边缘飘落。
药师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温室的边缘,通道的入口处,一道身影正站在那里。他单手持弩,弩弓还在微微震颤。那双眼睛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摇曳的火光,直直地落在药师身上。
唐楠。
雪清河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
而唐楠只是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说:别怕,我来了。
唐楠左手一挥,一道裂隙凭空打开。他轻松穿过裂隙来到雪清河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没事吧?”
雪清河握住他的手,借力重新站起。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他轻轻甩了甩被压制得有些麻木的手臂,语气一如既往地逞强:“我?没事。倒是你……”他侧头看向唐楠,“感觉怎么样?”
唐楠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接过对方递来的剑,与雪清河并肩而立。两柄剑,一左一右,剑尖同时指向不远处那个披着破烂长袍的身影。
“勉勉强强。”唐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还撑得住。”
雪清河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而立,背后是仍在血战的龙骑兵与怪物的嘶吼,身前是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灾难的源头。
药师没有动。从唐楠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死死锁在了他身上——准确地说,锁在了唐楠的左臂上。
那条手臂,此刻光洁如初。没有霉菌,没有斑痕,没有任何他留下的“馈赠”的痕迹。
药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变成难以置信,又变成了某种越来越浓烈、越来越无法压制的……愤怒。
“你……”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得几乎变了调。那张一直挂着病态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狰狞。
“你竟然……你竟敢……拒绝慈父的恩赐……”
他握紧法杖,指节发白,杖端的墨绿色晶石剧烈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
“那是完美的……那是至高无上的……你怎么敢……怎么敢……”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一声近乎癫狂的咆哮:
“——你怎么敢拒绝!!!”
温室的空气再次凝固。那些畸形的植物在颤抖,那些怪物的嘶吼变得更加狂暴。墨绿色的光芒从药师身上炸开,如同风暴般向四周席卷!
唐楠和雪清河同时握紧剑柄。
“看来……”唐楠轻声说,“他不太高兴。”
雪清河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身,将自己与他靠得更近些。
药师的法杖猛然举起!杖端的墨绿色晶石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无数道墨绿色的光线在杖前交织、凝聚,形成一个远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诡异的术式!
整个温室都在颤抖!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唐楠和雪清河脚下破土而出!它们不是普通的植物,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都粗如手臂,尖端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扭动着扑向两人!
“散!”
雪清河低喝一声,与唐楠对视一眼——那一瞬间无需言语,两人同时向两侧跃开!
藤蔓扑空,在地面砸出深深的沟壑。
唐楠落地瞬间一个翻滚,顺势斩断一根追来的藤蔓,墨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身。他头也不回,朝着药师的方向疾冲!
另一边,雪清河双翼一振,身形拔地而起,剑光连斩,将追来的藤蔓尽数斩断!他在空中一个转折,同样朝药师扑去!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同时杀到!
剑锋直刺!
药师没有躲。两柄剑同时刺入他的身体——一柄贯入胸膛,一柄刺穿腹部。鲜血溅出。
但药师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缓缓低下头看了看那两柄刺穿自己的剑,然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没用的……”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叹息。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伤口开始蠕动、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闭合!两柄剑被他愈合的肌肉死死咬住,竟一时无法抽出!
唐楠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药师身后——那株巨大的、通体漆黑的怪异植物。它正缓缓开合着肉质的叶片,透过左眼,他看见中心处隐约可见一团跳动着的、墨绿色的光晕。
那光晕的律动……和药师的法杖一模一样。
唐楠瞬间明白了。
“本体在那边!”
他猛地抽剑——剑身被药师愈合的肌肉咬得太紧,一时竟抽不出来。他果断弃剑,反手拔出腰间的手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连射而出,直取那株巨大植物中心跳动的光团!
药师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转身,法杖一挥,藤蔓瞬间转向,疯狂地扑向子弹的轨迹!
子弹没入藤墙,炸开几个碗口大的窟窿,但终究没能穿透。光团依旧在跳动。
药师缓缓转过头,看向唐楠。那张脸上,愤怒已经压制不住地涌出。
“你……”
唐楠没等他说完,已经冲向雪清河,一把拉走他。两人背靠背,周围是无数正在蠕动的藤蔓,面前是那个已经彻底被激怒的药师。
“它才是本体。”唐楠的声音很低,却很稳,“砍了它,他就完了。”
雪清河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剑柄,目光越过药师,落在那株巨大的植物上。
“交给我。你能拖住他几分钟不?搭档。”他轻声说。
唐楠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药师本人,而是他身后那株巨大的、跳动着墨绿色光晕的诡异植物!
药师怒吼,法杖连挥!无数藤蔓如同疯狂生长的蛇群从四面八方涌来,誓要将两人撕成碎片!
雪清河双翼展开,剑光如网,将迎面扑来的藤蔓尽数斩断!他在前方开路,为唐楠清出一条直通植物的通道!
唐楠紧随其后,目光死死锁定那株植物中心跳动的光团。
药师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他猛地转身,法杖高举,杖端的墨绿色晶石亮起刺目的光芒!一个巨大的术式在空中展开,墨绿色的光线如同天罗地网,朝着两人笼罩而下!
那是足以将雪清河压制得无法动弹的力量。
但这一次——
唐楠伸出手。
他的左臂迎着那片墨绿色的光芒,五指张开,掌心正对那正在展开的术式!
光芒触及他掌心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反弹,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激烈反应。
而是——被吸收了。
那些墨绿色的光线如同百川入海,疯狂地涌入他的掌心,涌入他的左臂,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手臂泛起诡异的墨绿色光纹,那些光纹沿着血管蔓延,爬上肩膀,爬上脖颈。
药师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怎么可能……”
唐楠没有回答。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手臂在微微颤抖,承受着那股庞大力量的冲击,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清河——!”
雪清河没有迟疑。他双翼全力一振,身形冲天而起!剑锋指天,全身的魂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身——
那柄剑开始发光。先是淡淡的白色,然后是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的金色,最后那光芒已经无法直视,如同一轮太阳在他手中燃烧!
光芒凝聚、拉伸、成形。一柄长达数十丈的光剑在他手中缓缓成形!剑身由纯粹的光凝聚而成,边缘流淌着炽热的金色焰流,剑尖直指穹顶,仿佛要刺破这地下世界的天空!
药师疯狂了。他挥舞法杖,试图调动藤蔓阻止雪清河——但那些藤蔓刚一动,就被唐楠伸手虚握,硬生生定在原地!
唐楠的嘴角溢出鲜血,身体在颤抖,左臂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半边脸庞,但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住药师,锁住那些藤蔓,锁住一切试图阻止雪清河的动静。
“别想……”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别想……过去……”
光剑挥下。
剑锋划破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斩向那株巨大的植物!
药师发出凄厉的嘶吼,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唐楠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他连同那些藤蔓死死压制在原地!
轰——!!!
光剑斩入植物主干!
那层厚厚的、坚硬如铁的表皮在光芒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剥落、崩解!墨绿色的汁液如同鲜血般喷涌而出,洒满整个温室!
当光芒散去,那株植物的核心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颗巨大的、正在不断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