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隐在墙角，目光紧锁着那个黑毛红纹的狼型胶兽人。
对方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依然坐在露天座位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街道，偶尔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某种装置，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或某个时间节点。
幻曜辰注意到，对方的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必然是神识运转时难以完全遮掩的痕迹。
这个胶兽人也开着神识，只不过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似乎有限，主要集中在咖啡店门口那一小片区域，并未向更远处延伸。
幻曜辰大致推测，对方的修为应该在领主级以下，但具体是什么层次，他看不出来。
他没有系统学习过如何通过气息判断对方的修为等级，在这方面他几乎是一片空白，只能凭借直觉和经验做一些粗略的估算。
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胶兽人不是「极光会」的人，也不会是「胶兽调查局」的，如果是自己人，没必要在闹市区动用隐秘法门躲藏行踪。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种了。
（「胶神会」……）
他没有贸然采取行动，而是将神识凝聚成一线，向周围延伸出去，寻找那个熟悉的气息。
片刻后，他在斜对面一栋楼的屋顶上捕捉到了那道潜伏的气息。
“过来一下，有情况。”
几息之后，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身后的阴影中，那名一直暗中保护他的领主级胶兽人单膝跪地，低声应道：“「天使」阁下，有何吩咐？”
幻曜辰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定着那个胶兽人，压低声音说道：“看到露天座那个胶兽人没有？你去探探他的底细。”
那名胶兽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阁下，对方的修为至少在精英级中期。若是在下贸然前去，一旦被发现，恐怕会打草惊蛇。在这里动手，是否有些不妥？”
幻曜辰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嫌弃：“谁让你动手了？我是让你去监视他，看看能不能搜集到有用的情报，然后再回来告诉我。跟踪和打架是两回事，分不清吗？”
那名胶兽人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的表情，低头应道：“……属下明白了。”
他正要转身离去，幻曜辰忽然又叫住了他：“等等。”
那胶兽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幻曜辰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保护我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胶兽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低下头：“属下叫普斯，很荣幸能为「天使」阁下服务。”
他说完，身形一晃，便融入了街角的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朝着那个黑毛胶兽人的方向潜行而去。
幻曜辰站在墙角的阴影中，望着普斯消失的方向，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普斯……”
（姓普，不会跟普罗尔有关系吧？说实话，挺想他的。）
幻曜辰在墙角又站了片刻，确认那个黑毛胶兽人依然坐在原位、没有异常举动后，便不再多做停留。
他相信普斯的跟踪能力，毕竟能在暗中保护他这么久而不被他发现，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他耸了耸肩，转身从侧门回到了咖啡店内。
他走到吧台前，对那位服务员说了一声“谢谢，东西我拿走了”，然后拎起那篮精心装饰过的水果和几盒补品，走出了咖啡店。
站在街边，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十七分。
距离中午还有一个多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不想再去某个地方干坐着等，想了想，决定趁这段时间在这座城市里走一走。
「上京」基地市是大夏最大的几座基地市之一，历史悠久，在灾难纪元之前就是一座文化名城，城中保留了不少古迹和景点。
他来到这里上学快一年了，却从来没有好好逛过这座城市。
他拎着礼物，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座古老的石桥时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桥下清澈的流水，经过一座灰砖青瓦的古塔时仰头望了望塔顶在蓝天下的轮廓，还在一棵据说有八百年树龄的巨大银杏树下站了片刻，仰头看着满树开始泛黄的扇形叶片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他走得不快，心中也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单纯地在行走中感受着这座城市的气息，让时间在脚步间缓缓流过。
当手机上的时间跳到十一点四十分时，他停下了脚步。
（该回去了……）
幻曜辰拎着那篮精心装饰过的水果和几盒补品，沿着街道快步往回走。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毕竟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转过一个街角，望江楼的全貌便完整地展现在了他眼前。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座建筑，愣了好一会儿。
他原以为望江楼只是一家档次稍高一些的中餐厅，最多也就是装修雅致一些、菜品精致一些。
但眼前这座建筑，完全超出了他对“饭店”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整栋楼高三层，通体采用深棕色的木结构与青灰色的砖石相结合，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扇窗户都镶嵌着镂空的花格。
大门两侧立着一对石狮，门前铺着青石板路，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罗汉松。
整座建筑与其说是一家饭店，不如说是一座被精心保存下来的古代园林宅邸。
幻曜辰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篮水果和那几盒普通药店买来的补品，忽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嘀咕了一句：“咱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这种地方，一顿饭怕不是要吃掉我半年的生活费。”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父亲约他在这里见面，一定有父亲的道理。
他深吸了一口气，拎着礼物，踏上了望江楼门前的青石台阶。
刚走到门口，那两扇雕花木门便从内侧被轻轻推开了。
一位身着素雅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门内，身姿挺拔，面带得体的微笑，看到幻曜辰后微微欠身，声音温柔而礼貌：“您好，欢迎光临望江楼。”
她的目光在幻曜辰身上快速扫过，年轻的面孔，衣着朴素，手里拎着水果和保健品，看起来不像常来这种地方的客人。
但她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轻声问道：“请问少爷是否有预约？”
幻曜辰被那声“少爷”叫得略微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报上了父亲的名字：“有的，我父亲姓幻，订了位置。”
迎宾小姐听到“幻”这个姓氏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了几分，语气也比方才多了一层恭敬：“原来是幻少爷，请随我来，幻先生已经吩咐过了，您到了直接带您上楼。”
她侧身让开道路，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在前引路，步伐轻盈而稳健，绣着暗纹的旗袍下摆在行走间微微摆动。
幻曜辰跟在她身后，踏入了望江楼的大堂。
大堂内部的装潢比外观更加令人叹为观止，高挑的穹顶上绘着精美的彩绘，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垂悬而下。
四周的立柱包裹着深色的木饰面，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鸟图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食物香气交织的味道，既不浓郁也不寡淡，恰到好处。
他跟着迎宾小姐穿过大堂，沿着铺着红毯的楼梯拾级而上，来到了二楼一间雅间的门前。
迎宾小姐停下脚步，轻轻叩了两下门，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对幻曜辰微微一笑：“幻少爷，请进。”
幻曜辰站在门口，握着手中的礼物，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