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像的胸口，那些碎裂的细胞鳞甲之间，新的细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暗红色的光从它体内涌出，比之前更浓、更亮、更灼热。
它的五条尾巴重新扬起，每一条都比之前粗壮了一圈。
它张开躯干，暗红色的晶体牙齿密密麻麻地暴露出来，喉咙深处涌出那种低沉的、像石头摩擦一样的嘶鸣。
它在汲取生命能量。
它在再生。它在变强。
它的气势再度攀升，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张恒的瞳孔骤缩。
段肃岳狠狠的碎了一口，道：“妈的……这种东西真是人力能够抗衡的吗。”
巨像的躯干裂开了。
红色的光束从它体内喷涌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都要快、都要致命。
光束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扭曲的、像一条活的红色巨蟒，直扑闪光基格尔德。
躲不开了。
闪光基格尔德的细胞已经濒临溃散，它的四肢在颤抖，连抬起前爪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不——！”
张恒知道这个时候的基格尔德如果解体了，那么他们将失去和巨像战斗的最大依仗。
张恒此刻再也来不及顾忌那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开始疯狂地输出自己的精神力。
他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剧痛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颅腔。
他手中的龙之石板爆发出刺目的靛蓝色光芒，清纯的龙系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在闪光基格尔德身前凝聚成一面靛蓝色的光盾。
红色光束轰在光盾上。
“轰——！！！！！”
张恒整个人被反噬的力量震得向后飞出，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他的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嘴角溢出深红色的血。
他的皮肤上，手臂、脖颈、脸颊，细密的毛细血管一根一根地破裂，红色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在皮肤下蔓延。
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龙之石板，指节发白，虎口崩裂。
光盾碎了。
但红色光束也被挡下了大半，残余的能量轰在闪光基格尔德的身侧，将它推得向旁边滚了两圈，但没有致命。
闪光基格尔德从碎石中爬起来，莹白色的身躯上满是伤痕。
它转头看向张恒。
张恒半跪在地上，狼狈得像一个刚从废墟里被扒出来的人。
他的脸上全是血和汗，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闪光基格尔德跑到他身边，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
“汪、汪”地叫了两声，那双泛着白光的六边形眼睛里，有一种张恒从未在宝可梦眼中见过的东西。
不是服从。不是感激。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羁绊。
张恒摇了摇头，强作镇定。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从喉咙深处被硬挤出来的。
“不好意思，基格尔德……似乎我们没有办法战胜这个对手。”
他顿了顿，咳嗽了几声，胸腔里震得生疼。
“但是你如果相信我的话……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伸出那只没攥石板的手，探入系统空间。
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凉的球体，他将它取了出来。
那是一枚大师球，但它的颜色比普通的大师球更加鲜艳。
普通大师球的上半部分是深紫色，而这枚球的紫色里透着一种宝石般的通透感，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像星尘一样的光点。
球身上的“m”字不是白色的，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是真·大师球。
之前完成系统定向收服任务所赠予的关键性道具，在这个世界上，大师球有优劣之分。
并非所有大师球都能容纳一级神，但这枚真·大师球，可以。
张恒把它捧在掌心，看着闪光基格尔德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
“我有一个方法，能让你的生命值翻倍。”
他咳嗽了一声，身体晃了晃。
“或许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够帮助你……蜕变成为完全体。”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精神力已经枯竭到了极限，超克之力微弱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但他还是把那缕微弱的光，朝基格尔德的方向递了过去。
闪光基格尔德盯着他。
那双白色的眼睛看着张恒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些血丝、那些疲惫、那些痛苦，也看着那些痛苦底下最深处的东西。
它看到的，是一个人类在把所有能给的都给出去之后，还觉得自己给得不够。
它想起那颗核心细胞被喂到嘴边的温度。
想起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类时，他满身狼狈却眼睛发亮的样子。
想起刚才在漫天红光中，那面靛蓝色的光盾挡在它身前时，张恒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的样子。
它低下头，看了那枚真·大师球一眼。
然后它抬起前爪，莹白色的、带着绿色纹路的爪子，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真·大师球上面。
“汪。”
一道红光。闪光基格尔德化作一道莹白色的光流，没入球中。
真·大师球在张恒掌心剧烈抖动起来。
球体表面的金色“m”字疯狂闪烁，紫色球身上那些星尘般的光点像被搅动了一样旋转起来。
张恒的掌心被震得发麻，但他死死攥住，指节发白，虎口崩裂的地方又渗出了血。
球在抖，抖得像一颗活过来的心脏。
它在挣扎，在痛苦，因为那身为一级神的骄傲，不会让他成为某一个人类的忠犬。
张恒低下头，额头抵在球面上。
他的血从虎口渗出来，沿着球体的弧面淌下去，滴在那些星尘般的光点上。
“我知道。”
他轻声说。
球体猛地一震。然后，所有的光芒同时熄灭了。抖动停止了。
“咚。”
一声轻响。收服完成。
真·大师球静静地躺在张恒掌心，球面上金色的“m”字泛着温润的光。
球体内部，闪光基格尔德的生命气息像一团安静的、沉睡的火。
张恒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岩壁，把球贴在胸口。
他能感觉到掌心里传来的微弱的脉动，那是基格尔德的心跳，和大地深处某种古老的节律共振着。
只是旁边的段冠军嘴角直抽抽……
道：“原来一级神也会被忽悠瘸，人格魅力才是收服神兽的关键呢……早知如此，我还操啥心呢，不如中秋节在家里吃月饼，算了，又来当工具人挨打……”
闪光艾路雷朵无声地在一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