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和段凌回到赛场时，十六进八的最后一场比赛正好打到尾声。
他们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的那一刻，场上刚好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咚……”
一只体格壮硕的隆隆岩被对手的怪力一记劈瓦正面击中，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出去，重重砸在场地边缘，震得草皮碎屑纷飞。
裁判立刻举旗：“隆隆岩失去战斗能力！胜者——陈叙！”
欢呼声轰然响起。张恒在通道口站定，目光扫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比分。
六比四。这个叫陈叙的选手他有些印象，E组第二，擅长地面系和岩石系的防守反击打法。
在他旁边，另一个八强选手唐樾已经提前晋级了，正靠在备战区的椅背上喝水，他的手微微颤抖，很明显还没从赛场上的兴奋感中脱离出来。
加上之前晋级的段凌、翟羽、龙煜、张恒，以及现在胜出的陈叙和另一位已经确定的选手方予，八强名单里已经有七个人了。
最后一位。
张恒抬头看向另一块屏幕，那里的战斗同样已经进入白热化。
“玛狃拉！突进！”
一个身材瘦高的女选手正指挥她的玛狃拉高速游走，对手的雷丘在场地中央不断释放电光封锁走位。
两人打得很胶着，比分交替上升。
但张恒已经没有细看的心思了。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段肃岳说的那些话。暴鲤龙特别行动队，明早六点出发，还有那片红色标记出来的保护区。
他把队服内袋里的文件又按了按，像在确认那些纸还贴着胸口。
段凌站在他旁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场地上的最后一场对拼。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这场打完，闭幕式就开始了。”
张恒“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耿鬼却对段凌脚下影子中的存在特别的在意，一直盯着他的影子。
两人从通道边绕回选手备战区。
翟羽已经坐在那里了，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见段凌没什么表情，张恒也没什么表情，便又把目光重新放回场上。
龙煜坐在前排，背脊挺得笔直，橙红色的短发被汗水粘成几绺，看起来还没从刚才的恶战中完全缓过来。
“张恒，我赢了，你还别说，赢得挺惊险。”
他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的眼睛还亮着，像两团没烧透的火。
张恒笑着说道：“赢了就好。”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玛狃拉一记暗袭要害切开了雷丘的电光防线，紧接着近身一脚踢翻。
那个瘦高女选手最终以六比五拿下胜利。裁判举旗，全场掌声再次响起。
至此，华南地区八强选手全部诞生。
广播响起，老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往常更沉，更缓。
“各位观众，让我们把掌声送给今天所有拼尽全力的选手。到这里，华南地区高校联赛正赛的八强选拔，正式结束。”
“他们八位选手，将代表我们华南地区，征战全国高校青赛杯联赛。”
巨幕上依次打出八个人的照片和名字。张恒、段凌、翟羽、龙煜、陈叙、唐樾、方予、顾婉。
每出现一张面孔，观众席上的欢呼就高一分，到张恒的时候，欢呼声里还夹着一些很响的口哨和尖叫声。
老蒯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们之中，有人一路碾压，有人从败者边沿杀回；有人用绝对实力回应质疑，有人用一场又一场硬仗证明自己。”
“但无论如何，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华南赛区八强！”
全场掌声如雷。
就在这时，场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全部熄灭，而是像潮水一样，从看台最外圈开始，一层一层地向内退去。
观众们的嘈杂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压低了，像有无数人同时意识到，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要来了。
最先亮起来的是天空。
准确地说，是赛场上方的夜空。黄昏的最后一缕光线还没散尽，穹顶半透明的玻璃上忽然划过一道极细的银色光痕。
那光痕像有人在天上划开了一条口子，淡蓝色的荧光从那条口子里漏下来，先是一缕，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化作一片流动的光瀑。
“啾——！”
清越的鸣叫从高空传来。
十几只青绵鸟从光瀑中飞出。它们的羽毛在夜色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宽大的云朵翅膀展开时，像十几片会发光的云。
它们排成一道弧线，从赛场东侧飞向西侧，翅膀扇动时撒下大量细碎的荧光粒子。
那些粒子落在观众席上，落在草地上，落在选手们的肩头，像一场不会湿的雪。
“是青绵鸟！”小雨的声音从解说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叹。
“我们的闭幕式正式开始了！”
“这些青绵鸟是华南赛区特别邀请的宝可梦嘉宾！它们撒下的荧光粉是一般系能量结晶，完全无害，而且会在空气中停留很长时间！”
观众席上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伸出小手去接那些光点，一个女孩踮着脚，怀里抱着的向尾喵也仰起头，用前爪去扑空中的荧光，发出细细的“喵呜”声。
青绵鸟还没飞远，场地两侧又起了变化。
数十只电龙同时从选手通道和场边出口走出。
它们尾巴上的宝珠“嗡”地亮起，金黄色的光芒一簇接一簇，像两条发光的河流从场地两端向中央汇聚。
电龙们整齐地停下脚步，同时举起尾巴，放出低伏的电流。
“噼里啪啦——”
电流击打在地面的荧光粒子上，那些粒子被激活，炸开成无数朵细小的电光火花。
“天呐……”翟羽轻声说了一句，眼睛被那些光芒映得发亮。
张恒也抬着头。他见过很多宝可梦招式对轰时的光效，但那些是战斗，这些是表演。同样的能量，不同的温度。
电龙的表演结束，场地中央的光粒子逐渐暗淡下去。紧接着，三只沙奈朵从高台两侧缓缓升起。
它们没有翅膀，却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白色的裙摆无风自动，像三朵在夜色中盛开的花。
它们额头上的红色胸鳍亮起，三股淡蓝色的超能系能量同时涌出，在场地中央的高空交汇，能量互相缠绕、交融，最终铺开成一面覆盖了整片赛场上空的淡紫色光幕。
光幕上，华南赛区的比赛画面一幕幕浮现。
小组赛里的第一次相遇，龙煜的弃世猴和耿鬼在幽灵系内战中打得难解难分。
翟羽的波克基斯与何蔓的沙奈朵拼到最后。段凌的mega赫拉克罗斯一穿五。
张恒的巨沼怪在雨幕中仰天咆哮，波动冲把mega大力鳄轰出进化形态。
每一幅画面都像从观众自己的记忆里抽出来的，真实得让人头皮发紧。
“太厉害了……”小雨的声音都轻了下来。
“沙奈朵用超能系能量把比赛画面投射到了天上，这是独属于宝可梦世界的闭幕式。”
老蒯推了推眼镜，轻声补了一句。
“这也是一种祝福。沙奈朵是能感知情感的宝可梦，它们选择把这些画面放出来，说明这些瞬间在选手和观众心里都留下了足够深的烙印。”
光幕持续了十几秒后，缓缓收拢。三只沙奈朵像完成了仪式一样，朝选手区微微躬身，然后慢慢落回地面，消失在通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