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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一双眼眸居高临下俯瞰下方丹台那些已然彻底瘫软、道心崩碎的三大公会一众高层。

漆黑深邃的目光幽沉如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万千心绪尽数敛于眼底,不显露分毫。

满地残留的药渣与燃尽的香灰散落在青石地面上,细碎的碎屑还未被林间清风尽数卷走,风掠过之时,只卷起几缕微凉的尘烟。

天地道场正北方向的半空之中,那座体量恢弘、纹路古朴的黑白八卦论道台,缓缓升腾起一层森冷而厚重的莹白光华。

阴阳鱼纹路在光晕里缓缓流转,透着一股肃穆凛然的威压。

此处正是百艺大典的最终决胜之地——论道台。

先前接连输掉三场比试的三大公会一众高层,此刻皆立在台下,每个人的面色都沉凝如寒潭。

眉宇间阴翳密布,紧绷的下颌线条仿佛能拧出水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眼底满是不甘与凝重。

他们心中再清楚不过,论实打实的技艺造诣,对方身侧那几位年轻女子。

宛若天生便洞悉世间万千法脉的隐世大宗师。

无论是精妙繁复的阵法排布、炉火纯青的丹道火候,还是动人心神的琴音道韵。

每一项都展现出近乎碾压般的绝对实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满心皆是无力的绝望。

技法层面已然无力抗衡,他们便只能寄望于宗门传承万年的正统古老经文。

试图在大道法理的层面上,以正统道统强行压制眼前的对手。

“咚——”

一声沉厚悠远的玉磐鸣响,自神农丹阁后方巍峨古朴的大殿深处缓缓传开,声波荡开,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下一瞬,一位身着素白镶墨边道袍、手中横握着一卷泛黄竹简的老者足踏虚空。

衣袂无风自动,身形缓缓升空,稳稳落于论道台的正中央,周身道韵缓缓铺开。

老者须发尽数霜白,银丝垂落肩头,身形清瘦颀长,脊背却依旧挺直,周身没有半分杀伐凌厉的戾气。

反倒萦绕着一股常年埋首经卷、浸淫古籍数百年沉淀下来的陈旧书卷气息,沉静而厚重。

此人便是三大公会共同供奉的隐世名宿学者——枯木道人。

他的修为早在七百年前便已踏入七重天大能的巅峰境界,素来不擅长肉身近身搏杀。

可凭借对《天工万道录》《神农大衍经》等诸多上古秘典的精深参悟与极致钻研。

在整座帝城的仙艺领域之中,拥有无人能及的崇高声望。

老者立于八卦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场间众人,声音平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厚重。

“方才诸般比试,诸位展现出的技法造诣,确实惊艳绝伦,令人叹服。”

枯木道人指尖缓缓摩挲着泛黄竹简的边缘,将手中竹简徐徐平展开来,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古篆经文在八卦台的莹光下隐隐流转。

他那双历经岁月侵蚀、略显浑浊的老眼凝定不动,直直望向至尊席位上的楚歌。

沙哑平缓的嗓音裹着浑厚灵力,层层叠叠荡开,清晰传遍百里道场的每一处角落。

“然而,百艺虽繁,终归是要依托天地正理而行。天地有常,规矩有定。”

“我帝城三万年道统,皆以‘法天顺地、克己循规’为至高圣则。”

话音落下,枯木道人枯瘦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尖遥遥指向下方密密麻麻、俯首而立的数十万修士。

原本平和的语调骤然沉厉,语气一点点变得严厉而冷苛。

周身萦绕的书卷气息里,竟透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威压。

“而尔等行事,破阵不循生门,炼丹不假器皿,弄琴不遵律吕!”

“此等行径,看似神乎其神,实则不过是行险侥幸、离经叛道的邪途罢了!”

“若是任由尔等这般肆意妄为之法在帝城流传,岂非要毁了我辈修士数万载积累的正统根基?!”

这番斥责之语并未动用半分神通杀招,没有凌厉的术法威压。

却借着“宗门正统传承”与“天地既定规矩”这两面大旗,字字诛心。

硬生生给楚歌一行人扣上了一顶“乱法邪魔、背离道统”的沉重帽子。

台下诸多固守旧制的各大世家老辈大能,闻言纷纷捻动颌下长须,缓缓颔首。

眼底原本摇摆不定、暗自动摇的道心,此刻仿佛骤然寻到了稳固的依仗,神色愈发坚定。

“枯木长老言之有理,天地规矩不可废啊……”

“纵使技法手段再高超玄妙,不合正统法理,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细碎低沉的议论声如同潮水一般,自广场四周的修士群落里缓缓蔓延开来。

此起彼伏,渐渐汇聚成一片附和的声浪。

至尊席位的白玉高台之上。

楚歌慵懒地斜倚在冰凉温润的白玉座椅之中。

一只手随意撑着下颌,指尖轻抵侧脸,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起伏,神色平淡得恰似一汪深不见底、不起半分涟漪的寒潭。

他连起身辩驳、开口驳斥对方的兴致都全然没有。

这般抱着几本尘封残破的古老典籍,便自以为手握世间唯一真理,固步自封、画地为牢的腐朽守旧之辈,

他在漫长的修仙界游历之中,早已见得数不胜数,只觉索然无味。

楚歌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着身前冰凉的白玉案几,指节敲击的节奏缓慢而慵懒。

低沉随意的嗓音淡淡响起。

“素儿。这老头念的经有些烦人,你去教教他,什么才叫天地至理。”

“素儿也觉得,他的确有些太聒噪了。”

一袭素白不染尘俗的素雅道袍的玄素,缓缓自身侧铺着软绒的雕花软榻上直起身来。

乌黑柔顺的长发仅用一根古朴的老木簪松松挽起。

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素净的脸庞未施半点脂粉,眉眼清冷出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先天道韵,气质疏离而圣洁。

她并未踏空飞身落向下方的论道台,只是静静立在至尊白玉銮驾的最前端。

双手从容交叠轻放于腹前,身姿挺拔,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平静俯视着台上的枯木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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