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燥热火浪向外翻涌席卷,连道场四周坚厚的金属护栏,都在这股恐怖高温的烘烤之下,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
空气中弥漫开金属被炙烤的淡淡焦味,台下靠得较近的修士不由得纷纷向后退避,抬手挡在身前抵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
药玄面色冷峻肃穆,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眉峰高高蹙起,周身灰袍随无形气势微微鼓荡。
洪亮厚重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轰然震荡四野,声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锐利如锋刃一般的目光,穿透层层距离,直直刺向高台之上那座太上仙宫的方向。
“丹道一途,窃阴阳之造化,夺天地之生机,非数千载苦寒沉淀不可窥其门径!”
他声调陡然拔高,一身半步王侯的威压尽数释放,威压如同实质重压笼罩八方。
“今日老夫亲开神农九龙鼎,炼制八品绝品灵丹【九转还阳丹】!”
“你等若有本事,便下场来斗!若无真才实学,就休怪老夫用这九龙神火,将尔等这身狂妄之气尽数焚灭!”
铿锵有力的喝声威震全场,滚滚声浪盘旋回荡在天地道场的上空。
八品绝品灵丹这五个字传入耳中,台下数十万修士齐齐心神巨震。
无数人瞳孔猛地放大,脑海一阵眩晕目眩,呼吸都不由得变得粗重起来。
八品灵丹何等稀罕,寻常整个太荒帝城百年都未必能够得见一枚。
今日丹圣竟要当众开鼎炼制,震撼之感席卷全场,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一句话牢牢牵动。
“丹圣药玄亲自出手……而且还要炼制传说中的八品灵丹?!”
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骤然自人群之中炸开,话音未落,此起彼伏的哗然便如同潮水般席卷整片广场。
“神农丹阁这是真的把箱底的棺材本都搬出来了啊!”
围观的修士目光死死钉在丹台中央那尊恢弘巍峨的九龙巨鼎之上,眼底满是震撼。
不少人攥紧了双拳,呼吸都不由得放得极轻。
“武力、阵法、琴音或许能靠妖孽天赋速成。”
“但这八品丹药的炼制,少说也要上千种灵药的药性融合,差之毫厘便会炸炉,这绝不可能投机取巧!”
有人沉声慨叹,眉宇紧紧皱起,语气之中满是凝重。
周遭喧嚣的议论声渐渐压低,满场修士心神尽数被丹台之上的动静牵引,万千道目光齐齐汇聚。
偌大的演武广场霎时间陷入一片屏息凝神的寂静,唯有微风拂过衣袂,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响。
就在全场万众瞩目,所有人的心弦都绷至顶点之际。
太上仙宫那高悬于半空、流云萦绕的白玉銮驾之上,鎏金雕纹的玉座之中。
楚歌指尖轻捏着一只莹白剔透的玉质茶盏,杯沿还萦绕着袅袅淡淡的白雾。
他神态闲散,眉眼淡然,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他缓缓抬手,将手中茶盏稳稳搁在身侧玉石案几之上,玉盏与玉案相触,传出一声清浅悦耳的脆响。
自始至终,他甚至连正眼都未曾投向丹台那尊声势浩大、威压赫赫的九龙巨鼎。
仿佛那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的丹圣出手,于他而言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琐事。
他微微转动脖颈,侧过头,目光落向身后侍立的两道窈窕倩影,薄唇轻启。
对着二人微微颔首,眉梢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晴澜,筱竹。”
楚歌的声音平淡如水,不高不低,隔着缥缈流云清晰传入两女耳中,语调漫不经心。
听不出半分对峙交锋的凝重,反倒带着几分随意闲适。
“既然那老头要跟你们比,便去陪他耍耍吧。”
他说话之时,指尖还随意拂过案几边垂落的一缕锦缎流苏,神情松弛,好似不是要登台与当世丹圣较量丹道。
不过是吩咐二人前去处理一桩微不足道的闲杂小事。
“遵命,公子。”
两道如同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的女声几乎同时响起,一者温润沉稳,一者灵动娇俏,音色泾渭分明。
沐晴澜眸色微微垂敛,黛眉轻蹙又缓缓舒展,恭谨躬身微微福身。
一旁的陈筱竹也连忙敛去脸上几分贪玩的笑意,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屈膝行礼,神色恭敬顺从。
下一瞬,两道流光璀璨、光彩夺目的窈窕身影,便自高高的白玉銮驾高台之上衣袂翻飞,飘然而落。
沐晴澜一身如火般艳丽炽烈的红色修身长裙,剪裁贴合身段,勾勒出成熟丰腴、曲线曼妙的身姿。
裙摆流转之间,衣料之上金丝细细勾勒的烈阳纹路隐隐漾开灼热的赤金色光晕,缕缕淡淡的火韵灵气顺着衣摆向外漫溢。
乌黑的长发高挽成华贵云髻,仅以一枚赤玉发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侧,凤眸澄澈明艳。
眉宇间自带一股雍容迫人的气韵,步履从容缓步而行。
宛如自九天离火仙界下凡的火中帝女,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漾开一圈淡淡的赤红光晕。
而行走在她身侧的陈筱竹,则身着一身柔和浅黄的短襦百褶裙,裙角缀着细碎的珍珠流苏,走动时叮咚轻响。
乌黑莹润的秀发简单利落扎成两个圆润蓬松的丸子发髻,几缕软绒的鬓发垂在腮边,衬得一张小脸娇俏玲珑。
她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眸底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灵动,小手轻轻攥了攥裙边,脚步轻快,却又不失礼数。
两女衣袂飘飘,霞光缠绕周身,踏着漫空飘落的点点灵光,施施然迈步走上宽阔的丹台。
周遭无数修士的目光瞬间从九龙巨鼎转移过来,满场皆是倒吸冷气的细微声响。
二人行至距离神农九龙巨鼎不远处的一片平整空地上,并肩稳稳站定。
衣摆随风轻轻摇曳,周身灵气悄然内敛,静待这场丹道较量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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