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一众各方势力首脑无可奈何,只能陆续归位落座,各自端起面前盛满仙酿的玉杯。
面上挂着勉强挤出来的笑意,敷衍着相互寒暄攀谈。
可所有人的心神始终悬在高台之上,眼角余光总是不由自主频频瞟向那张高居顶端的白玉龙椅。
目光里混杂着忌惮、惊疑与忐忑,久久无法挪开视线。
酒过三巡,席上珍馐大半用过,席间喧闹的谈笑看似渐渐活络,可所有人心底依旧悬着高台之上带来的忌惮。
端坐主位旁侧的天机子指尖虚拢酒盏。
不动声色朝着席位下首一名盘膝静坐的灰袍老者暗暗递去一记隐晦眼色,眼尾微挑,暗藏筹谋。
这名灰袍老者是衍天神宗坐镇宗门的阵道大宗师,论宗门地位仅在宗主天机子之下,浸淫阵法之道已有万年光阴。
老者瞬间领会宗主暗藏的用意,缓缓挺直腰身从席位起身。
掌中托着一只盛满莹润灵酿的白玉酒杯,缓步踏着光洁玉砖行至开阔的广场正中央。
“楚公子远道莅临我太荒神城,老朽借杯中薄酒,敬公子一杯。”
老者端杯微微颔首,先行一番客套寒暄,话音稍顿,话锋陡然顺势一转,嗓音抬升,清亮响彻整片广场。
“今日太荒各方豪杰、绝代天骄齐聚仙峰,若是一味饮酒观舞,未免太过单调无趣。”
“老朽手中恰巧存有一桩困住我衍天神宗数千年之久的阵道疑难,恰逢群英在场,索性当众展露一二,也好为宴席助兴,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地,全场宾客心神齐齐一动,彼此悄然交换眼神,个个心知肚明。
衍天神宗眼见硬碰硬的武力较量落了下风,便打算借阵道文斗寻回颜面。
实力赢不得楚歌身边的高手,但阵法依托宗门日积月累的传承与渊博底蕴,乃是实打实的学识功底。
在众人看来,楚歌不过只身来自域外,无根无凭,断然不可能在钻研数千年的老牌阵法师面前占到上风。
“哦?竟还有能难住衍天神宗数千年的阵法谜题?”
皇甫家主心领神会,当即顺势开口附和捧哏,面上装出一脸好奇神色,刻意烘托场面气氛。
灰袍老者悠然抚过颔下花白长须,唇角噙着胸有成竹的淡笑,宽大袍袖猛地凌空一挥。
“嗡——!”
低沉厚重的空间震颤声响散开,一张长宽足有数丈、材质非金非绢、流转着亘古沧桑古韵的巨型阵图凭空舒展,徐徐悬浮在半空之中。
阵图现世刹那,摘星仙峰上空垂落的点点星辉不由自主被图卷吸力牵引。
丝丝缕缕星光缠绕在阵图边缘缓缓流转。
图面之上,密密麻麻排布着数不尽曲折缠绕、玄奥晦涩的阵纹脉络,纵横交错,排布纷乱,宛若一方被压缩收拢的错乱星海。
但凡目光凝在阵纹之上细看片刻,便会被内里暗含的阵道法则侵扰,只觉头脑昏沉发胀,神魂隐隐震颤发晕。
不少修为偏弱的天骄下意识偏开视线,不敢长久凝望。
“此阵图名为【周天星轨图】。”
灰袍老者抬眼望向半空悬停的巨型阵卷,眼底交替掠过一抹源自宗门传承的傲然。
以及面对上古秘阵发自内心的敬畏。
“此物是我衍天神宗开派祖师于一处湮没岁月的上古仙宗遗迹之内寻获的残缺阵宝。”
“坊间素有传言,倘若有人能补齐所有残缺纹路、完善阵基,便能接引九天寰宇漫天星辰本源之力。”
“构筑出一方可困杀尊者的绝顶杀伐大阵。”
他话音微微一顿,眉宇间浮出几分遗憾,
“奈何此阵道法理太过玄妙艰深,阵体最关键的三处核心阵眼早已遗失残缺。”
“数千载光阴里,太荒域一代代深耕阵道的宗师前赴后继,轮番推演补缺,最后尽数无功而返。”
“更有不少修为不俗的阵道大家贸然深究,遭阵图暗藏的法则反噬,落得神魂受损、修为大跌的下场。”
谈及此处,老者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带着刻意的试探,若有似无飘向高居主位的楚歌。
“今日我将阵图高悬于此,在场各路青年才俊,不论出身宗门世家,但凡能从中勘破分毫脉络、寻出一处生门方位。”
“老朽便破例收其为关门弟子,再亲手赠予一门衍天神宗珍藏的地阶极品阵法传承。”
许诺一出,广场下方一众年轻天骄瞬间心绪躁动,彼此交头接耳,不少人眼底泛起跃跃欲试的精光。
“晚辈愿上前一试!”
一名出身皇甫世家的嫡系核心天骄当即跨步出列。此人自幼同步修炼功法与阵道之学,素来自负天资卓绝。
方才皇甫家接连折损长老、少主受废,家族颜面尽失,他一心想要借着破解阵局扬眉吐气,替家族扳回一城。
他快步行至阵图正下方,凝神屏气,双目圆睁,浑厚凝练的神识化作无形洪流。
径直探入悬浮半空的【周天星轨图】错综复杂的阵纹之内。
可才堪堪撑住不到三息功夫。
“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骤然炸开,这名皇甫天骄面色骤然惨白,双手死死箍紧头颅,五官扭曲痉挛,七窍之间猩红鲜血汩汩涌出。
身躯像是被隐于虚空的巨锤狠狠砸在天灵,身形僵直向后直直栽倒在地。
四肢在地面短促抽搐数下之后,双眼一翻,当场昏厥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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