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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天庭开发商 > 第254章 西檐下的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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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掌柜到样板屋时,先看了西檐,没再往高窗边走。

“那扇窗我女儿看过了。上回你说这边还要复验,今日我就看这一边。”

他带来一只旧木盘,搁在廊下。盘底磨得发白,是他店里留来放收据的,他说若这屋真交给一家人住,桌上未必都是能避水的宝贝,普通账纸也得放得住。

韩成手里的热饼还剩半个。他将饼包好,叫郭有才先把复验那页打开,又问工头试水从何处来。工头指向北库送来的两只桶,是先前收好的雨水,与柴婆婆所取的旧细流无关;檐槽按原准的路线往前庭接水处走,不向南引水口添新沟。

郭有才带韩成沿屋外走了一圈。南侧待核的界标还在,料堆余灰已经移走,湿布也收回北库棚。地面干了些,工头却没将旧标记擦去,旁边仍写着水路待查、不得新增开挖。

谢掌柜看见那几个字,问今后住的人是否每天都得踩过这里。

“正门与廊下的路线另核,今天不从这边走。”郭有才说。他让工匠把试水桶抬到西檐,韩成没有用屏障替屋子遮挡,洛滨只帮忙将桶口的水分成均匀的一片,让它按寻常落雨的方向落下。

水先打在檐面,再沿修好的槽往下。工头站在落水口旁,手里握着一把细竹签,等到水满过第一处接缝才俯身去看。几张干纸铺在廊内,谢掌柜的旧木盘放在最靠外那张桌上。

第一遍走得很顺。水进槽,纸没湿,工头正要报过,郭有才伸手拦了他。

“先别收桶。上回下雨,风是从哪边吹的?”

工头往西北指了一下。

洛滨将剩下的水放缓。院中恰好有风掠过,廊前晾绳晃了一阵,檐上那片水被带得斜了些。韩成看见一条细亮的水线越过槽边,原想抬手挡住,听见郭有才叫自己看纸,便把手放下。

外侧那张纸上多了三个深点。

谢掌柜把木盘往里推半寸,桌角却已被滴中。他摸了摸那处水迹,没有拍桌,也没有说样板屋全不能住,只问孩子把书摊在这里时,能不能先知道哪里会湿。

工头有些难堪,沿檐找了两遍,才发现修槽时将一片挡水沿压得太平。无风时水能顺着走,一斜便从边上翻出来。槽身并未漏,刚才那一遍顺水却不足以证明整段屋檐都过了。

“重新抬高一点,补这半截。”他对身后的工匠说。

郭有才让他先停,拿尺量出位置,记清这次改哪处,不叫人为了遮住三个湿点便整段胡乱加高。窗与檐已有原准的修缮范围,新增开挖没有;工头只领挡沿与固定件,将要用的材料和工时写进这段加修单。

谢掌柜站在一旁等。辛文子带着看屋图赶来,见两人都不说交付的话,先把手中那张漂亮的正面图收了。

他问韩成要不要先领谢掌柜去看已经通过的高窗,等工匠在这里修。韩成看向旧木盘,摇头说今日约的就是西檐,别总把人往最亮的地方带。

“我也不是只看毛病。”谢掌柜道,“真修好了,我一样认。你要我现在走,下一回还得另空出半日。”

辛文子听完,将图放在廊柱旁,自己去帮工匠取固定件。韩成让人搬来干凳,请谢掌柜坐在不滴水处,承认这次复验多占了他的时间,没有把等待说成请客人欣赏施工手艺。

半截挡沿装好后,工头又把槽口清了一遍。竹签上带出一小片木屑,是刚才修缝落进去的。郭有才让他将这片也留在施工簿里,免得只记装了什么,不记收工前该清走什么。

第二遍试水,落水口通了,斜向的水也没有再翻过槽边。洛滨将桶中最后一点水松开,水势由厚到薄,快停时,檐沿还缓缓积出几滴。

谢掌柜指着最外侧那一滴,问它要落哪里。

工头没急着答,跟着滴水的位置蹲下。那滴落进槽中,顺着刚清过的口走了。三人又等了一阵,纸没添新湿点,旧木盘的边沿也保持干燥。

郭有才将第一遍与加修后的结果分别记下,不把三个湿点从前一页上抹去。西檐这一项在限定范围内通过了,修缮与清槽的凭据归工程页;交给住户前还须按整屋清单核,不能凭这一项就写成全部交付。

韩成请谢掌柜自己在记录旁留所见。掌柜接过笔,把“见斜水测试,廊内未再进水”写完,才重新走到高窗下面。光从上头落进来,窗边的木色比原先暖,他这回看得久了些,问正式看屋能否把整屋待验的项目也一并给他。

“可以。通过的与还缺的放在同一张清单上。”韩成说。

辛文子赶紧记下。他原本想借今日复验给看屋图添一个醒目的字,此刻只把西檐那一项改了,没有把房子旁尚未盖出的三间教室画成已经可用。

谢掌柜提起女儿,说另一个先生约他后日去看,若合适便先在那里学。他买不买这边的屋,还会另想,不能叫孩子等着屋子与先生一道有了才开始认字。

韩成说他该去看。话出口以后,心里仍有一点从前做销售留下的舍不得:人一旦去了别处,回来买屋的理由便少了一条。他没有拿这点舍不得去改刚说过的话。

刘洪来得稍晚,手里带着下一组临时场地的询问结果。厅堂后日已有饭客,岑先生近几日又排不开;北库旁一间空屋看着能放桌,可运料的小车每日从门前过,原来晾坐垫那条路不能直接当作孩子的交接道。

工头一听要借北库,立刻指向刚送回去的桶与材料:“那边现在收了挪走的料,还要进出。不是你把桌摆进去,我就能叫所有车停着。”

韩成没有说只借半日便无妨。他与刘洪过去看了一趟。空屋里确实有窗,门口却正停着卸下来的长板,车一转弯,板尾便扫过他们方才站的位置。若贺娘带两个小的先洗手,大的又往门外找家长,一个门口就够乱。

刘洪在候选页上将这间划掉,没有让工头今晚搬走料堆为它腾位置。另一处有商户愿意商谈短借,原作账房,出入不经货场;房主的用途回函与能借的时辰还没拿全,明日要到场核,眼下也不能把地址发给家长。

韩成叫他按几家留的接讯时辰回告:这一期已完,下一组还未签成,后几日不开课;看别处的先生不用等他们。等场地、教习与照护的时辰真能接上,再一起公布办法,旧号不暗换成下一期保证。

刘洪问原来八张坐垫先送哪里。韩成望了眼刚通过复验的屋檐,说干透后先收好,不搬进样板屋替一个未开起来的课堂占位置。

回廊下时,谢掌柜已经走了,旧木盘也带走了,留在桌上的三点湿纸却还在。辛文子正将它们夹到施工页后,动作比往日折看屋图慢些。他问若别人看见这张纸,会不会只记得屋子漏过水。

“那就把后面那张一并给他。”韩成指着第二遍的记录,“别叫人从一张干纸猜咱们没修过。”

夕光落到高窗边,西檐的水已经停了。韩成踩过廊下,不用屏障也没沾到衣袖。他在门槛旁停了停,叫郭有才把这段的收工检查教给接手的人,自己明日不在,也照这个办法清槽、看落水口。

洛滨将空桶交回工匠,问他明日先去看账房还是查上口。

“刘洪去核借屋时辰。我同郭有才去找交接索引,问清如今谁在养护。”

“还不让人先去山北?”

“不让。今日屋檐过了,是这里这一段过了。”

他把那张西檐复验纸与怀里的南引描本分开放好,背后的高窗亮着,原先画教室的南侧却仍留着界标。样板屋终于有了一项可以交给接手人的结果,学堂也失去了一处看来省事的候选。明日要找的人,比原先清楚了些,能许给孩子的日期却还得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