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着驴车慢悠悠地朝着军区大院驶去,刚到大院门口就看到大胡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顾岂言甩了甩驴鞭,赶紧过去。
“我还以为沈妹子和顾老弟不来了呢,总算是把你们等来了,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就差贵客光临了。”
大胡子看到两人喜笑颜开,连忙迎了上来。
“半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不好意思来晚了。”
“啥事,用不用大哥帮忙?”
大胡子一听是遇到事了,满脸关心道。
“这个倒不用,已经解决了,就是耽搁点时间。”
顾岂言摆摆手,示意他坐上车辕内侧的车板上,赶着驴车朝着军区大院走去。
军区大院是有哨兵站岗的,因为大胡子提前打过招呼,直接放行。
来往的都是穿着体面的军人或其家属,哪里见过赶驴车的。
“吆,这不是张扬吗,这是从哪里认识的三教九流的朋友,可不兴带到咱们家属院来,万一谁家丢点东西,有嘴都解释不清。”
一个穿着藏青色褂子的女人看到顾岂言先是满脸惊艳之色,待注意到他赶着的驴车时,接着变脸,满脸嫌弃地躲得远远的。
像是碰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刘嫂子,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什么叫三教九流,我这朋友可是连你家我刘大哥想攀都攀不上的,丢东西就找公安,怎么就解释不清了,除非做贼心虚。”
大胡子见女人说话这么难听,脸色一沉,直接怼了回去。
这女人就是个看碟下菜的势利眼,平时见了她有多远躲多远,压根不想跟她有什么接触。
这次有客人,不方便躲着,只得正面迎击。
“你说谁做贼心虚呢,真是笑死人,都是别人上赶子找我家老刘帮忙,啥时候攀过人,难怪连份正式工作都找不到,呸!”
女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似的,恶狠狠地瞪视着大胡子,像有什么深仇大怨。
“怎么又吵起来了,你也少说两句,别没事总喜欢找人家小张的麻烦,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放不下。”
一个穿着得体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的老头头恰好走过来,看见两人又吵起来,连忙劝架。
“赵婶子,我没找他麻烦,是他先招惹我的。”
女人满脸不服气,神色复杂地瞪了大胡子一眼,别过头去,眼眶泛红。
老太太看得直叹气,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这是造的什么孽吆。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不给两人做媒呢。
“小张,你是男人,跟翠花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没招惹她,凭什么给她道歉,是她上来就羞辱我朋友的。”
要是放在平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不介意道个歉,摆脱这女人的纠缠。
可今天她说的那些话,完全就是侮辱人。
这可是他的贵客,也就是人家顾团长不跟她一般见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幸亏当年没看上这个女人,完全就是个势利眼。
“翠花,你是不是说了啥难听的话刺激人家了?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放不下?小张当初没看上你,婶子不又给你介绍了个家境不错的对象,小刘就是腿瘸了点,没什么大本事,但总比你嫁给个农村汉子吃了上顿没下顿强吧?”
老太太不好说什么,只得小声地劝道。
“赵婶子,你不知道刘大喜他有多变态,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这心里苦啊,当初还不如在农村找个糙汉子过日子呢。”
女人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苦水直往心里倒。
起初她也是这么想的,张扬看不上她,她就让他看看没有他,自己也能嫁得很好。
让家里的老人又找赵婶子帮忙说媒,说什么也要嫁到城里来过好日子。
赵婶子倒是没推辞,又在省军区家属院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刘大喜。
刘大喜天生残疾,两条腿不一般长,走路一颠一簸,远远不如之前的相亲对象张扬合她心意。
可人家看不上她。
刘大喜就算再不好,也是城里户口,刘家老爷子在军区大小也是个官。
她起初不想答应,家里的父母也没勉强她,就让人打听在农村给她介绍对象。
想了一整夜,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还是城里日子好过。
不用顶着大太阳下地干农活,不用起早贪黑打猪草,也不用为了口吃的争得你死我活。
就这样,她嫁到了省城军属大院,把农村娘家那边的小姐妹们给羡慕得够呛。
本来以为迎接她的是好日子,可谁知道刘大喜他除了腿不好,还是个太监,根本不行。
别说生不出来孩子,就是圆房都难。
这还不是最让她难以承受的,最让她羞于启齿的是刘大喜那变态的嗜好,明明自己不行,却还以折磨她为乐。
每次上完床,就浑身是伤,也不敢去医院找医生给治,只能自己跑老远的药铺买点药敷上。
眼看年纪越来越大,别人都老婆孩子热炕头,她还跟个孤家寡人似的,心里就更加不甘心。
自从张扬的妻儿被那毒贩子给残害以后,她的心里就更活络了。
总想着跟张扬再续前缘,可对方每次见了她都躲着走,比泥鳅还滑,让她压根逮不着人。
这次好不容易被她给逮着了,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哎,这事也怪我,当时只觉得刘大喜就是腿瘸了点,别的没啥毛病,谁知道......”
赵婶子显然也知道刘家的那档子事,不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我想跟刘大喜离婚。”
“什么?离婚?”
“嗯!我受够那个变态的男人了,他整天夜里欺负我,又生不了孩子,还不如找个身体强壮的男人过安稳日子呢。”
女人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大胡子,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赵婶子不是傻子,看她这样就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可人家看不上她,自己也没办法,再说翠花的长相、品性跟小张前头那个媳妇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说,连家境都差着大半截。
让她怎么好意思再次开口。
“婶子我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咯,我还得赶紧去买块豆腐,就不先跟你们聊了,你赵叔还等着吃饭呢。”
说完,脚下生风,人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