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平瞳孔里的反应被乔之海尽收眼底,闻言,赵磊蓦然扭头看向客厅内床榻上坐着的男人,眼神中也闪过一丝震惊的愕然。
孙平辉五十六岁,仕途畅通家族底蕴深厚,势力在北市也是盘根交错。
最主要的是他掌握着全*财政生杀大权。
许多上级下发的促进经济发展的项目审批,乃至Jun队经费基本都需要经他的手。
所以官场上的人看见他都比较态度谦卑巴结,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拉拢他。
他和太太一向恩爱有加和和睦睦,为人高傲疏离,在圈中没有什么不良形象事件。
虽说之前周家地位不需要恭维他,李宗廷早年还与他在同一地方任职过一二把手,上下级的压制关系。
但是两人相处和睦融洽倒是没有什么分歧过节。
就算如此,李叔叔曾经也提点暗示过高毅,高毅以女明星贿赂试探他,都没有送成功。
因为他表现的非常高洁,事后还严厉警告过高毅不要再动这样的心思。
没想到,今日所见,震碎三观。
情绪处在难以置信中的男人被温熙痛苦的呻吟声拉回思绪,温熙身体隐隐抽搐着,咬着牙唇瓣在打颤。
赵磊慌张抱着她不停的安抚她害怕的情绪。
“熙熙...别怕我来了,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我,我来了,不要怕熙熙..”
男人手掌抚摸过她濡湿的发丝想让温熙彻底看清他的样子,赵磊瞳孔骤然地震般动荡,他手心都是血迹,女孩漂亮的狐狸眼眼角破开一个很深的口子,皮肉裂开,血溢进眼睛里将瞳孔都染成烈焰般的红。
让赵磊无法想象温熙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样的黑暗。
温熙意识浑浑噩噩之际,好像听见男人温柔低哑的呼喊,那双宽厚的手掌不断的抚摸她冰冷的脸颊,她费力的睁开眼看见赵磊一张悲痛万分懊恼惊慌的脸,她动了动唇,想说话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熙熙!”
陆念晨与傅时勋奔跑到酒店门前时,陆承佑和李泽也刚好赶到,女孩来不及看哥哥一眼,慌张不安的像一只受到惊吓横冲直撞的鸟儿冲进套房。
她的瞳孔无法抑制的惊骇放大,温熙躺在地上被赵磊抱在怀里身上沾满血,看到温熙惨白失色的脸,那一瞬间陆念晨差点站不稳。
女孩快速冲过去跪在赵磊身前,惊吓到肩膀止不住的耸动,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回响在此时寂静压抑的空间里“熙熙,我来了,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害你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温熙呼吸急促,微微阖动着唇,只有眼泪不断滑落下来,是期盼,是委屈,是噩梦般的害怕,赵磊来了,晨晨也来了。
女孩终于看见拯救自己的人齐齐出现在恍惚朦胧的血色瞳孔中,听着一句句焦灼的呼声,落下彻底崩溃无助的眼泪。
“是吗?”
乔之海冷漠疏离看着这一幕,神色是藏不住的不屑,喉咙发出一声冷笑“哟,今日真是开眼了,一个小丫头还敢口出妄言,真是不知道几斤几两。”
陆承佑神色凝重,他下颌线绷着,一动不动站在外面。
傅时勋蹙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动的诧异,脸上的情绪仍旧平静如水,桃花眼眸光深邃幽暗望向里面坐着的中年男人。
又扫了一眼屋内凌乱的场景和受伤严重的温熙,拿起手机默不作声的编辑出两段文字,点击发送给江川,历泽宇。
周振平脑子空旷两秒之后,在听见乔之海戏谑讥讽的笑意,立马回神过来,看向陷在阴影里面的一张脸,男人快速向前走了两步,躬身弯腰语气恭敬。
“孙部长,是我和磊子的不对,不过这事不怪之海,他可真是知道的,赵磊和这女明星是有些渊源,那都是在认识乔馨之前的事了,没成想让之海误会了这么久。”
孙平辉不苟言笑的脸看着周振平弯下腰,嘴角微微泛起了丝弧度,慢悠悠笑了声“是吗,这么说是真的?”
“当然,您不信问问时勋,昨日我和之海几个人还在一起聚会,沈凝还让磊子给之海赔罪道歉呢,之海可能真是喝醉酒了,这酒劲大到脑袋发懵全然忘记了,送之前也没在掌掌眼,没成想尽给您找麻烦了。”
乔之海没想到周振平倒是先发制人,他脸当即黑了。
孙平辉听罢,脸色深峻的掀起眼皮瞥见傅时勋冲他微微点头,男人眼神凉凉扫了眼乔之海,哈哈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周振平臂膀,别有深意道“原来之海忘性这么大,这玩笑可开不得,罢了,我怎么会因为一时疏忽,同你们几个小辈计较呢,只不过你们得给王司长好好解释解释。”
孙平辉意有所指的话音刚落,这时,卫生间里面走出来一位洗完手,穿着灰色夹克方圆脸皮肤暗黄神情冷冽阴沉的男人。
乔之海眼角上挑,看着赵磊胸膛止不住的剧烈起伏,眸色里是压不住的得意。
他再次从赵磊,周振平脸上看到了一种极为震撼,错愕,不同于往日那张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脸。
诧异是正常的,任凭赵磊怎么也想不到,王梓涵父亲的大哥,王骁也会出现在这所套房里。
这中间当然少不了他和贺京时两人的共同运作。
温熙是他推荐的,贺京时搭了个桥梁把人举荐上去,没想到这小妮子水玲珑的模样让冰山一样的孙平辉都吸引下山了。
只不过恰巧将两人安排在一起。
两人的身份谁先让步就是承认不如对方够硬气,这时候在通过王杨铭的传话大家一起享用。
也不怕被彼此攥住了小辫子。
“你想走,你.喔.”
陆念晨眼神泛起难以置信,看着屋内几人对男人客气尊敬的姿态,激动气愤的脖颈暴起青筋,她刚想大叫被陆承佑一个眼神扫过去,林泽立刻上前死死捂住她的嘴。
陆承佑心中一紧,看见孙平辉站在门前脚步停住,立马跟上去,姿态放得很低,压低着嗓音“孙部长,抱歉,扫了您的雅兴,我马上重新安排,对了,届时得您空,还请您赏脸给舅舅和我陪您喝两杯的机会。”
“成啊,好酒不怕晚,安排就不用了,哈哈。”
孙平辉似乎倒也没计较陆念晨刚才的举动,温和一笑挺直背脊大步迈出房门,陆承佑一直恭敬的送他到电梯口,才回头走进套房。
“赵磊,你和梓涵在谈恋爱吧,这小明星口口声声说她是赵磊的女人,看你这般心痛的表现,我怎么觉得你像是藕断丝连啊?”
赵磊错愕怔然地望着王骁那张阴沉沉的脸,他竟然还能恬不知耻的问出这样的话。
男人猩红的眼中满是杀人的怒气,周振平望着他唇角浮起冰冷阴狠的笑,马上死死按住赵磊握拳的手,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周振平似笑非笑的看向王骁,语气平静。
“王叔叔,她那是口不择言,这小女孩后来可是跟的高毅,不信您问问他,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举报的事情,刚和老婆离婚了。”
傅时勋电话响了起来,这时韩廷从走廊跑过来对他点头,示意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他二话不说拿起韩廷递过来的大毛毯披在温熙身上,神色认真恳切看向哭的嗓音微哑的陆念晨“走了,棠棠,温熙快不行了,她脸上有伤,我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为她会诊,不会让她留疤的,你留在这里只会添乱,先和我一起去医院。”
“这里留给你哥,周振平处理,你现在要担心的是温熙。”
傅时勋抬起淡漠的眼皮,语气低沉对着赵磊说,不容置喙“还不放手,放心,我不会让她出现任何闪失的。”
赵磊紧绷着脸不做声,望向温熙惨淡的薄唇,此时蜷缩在他怀里越来越抽搐,四肢僵硬,男人堪堪一扫屋内掉落的用品,懊悔悲愤,那些血迹似万箭穿心般直射他心脏,蓦然咬着牙松开了手。
傅时勋眼见赵磊松手,立马用毛毯裹住温熙将她抱在怀里跑出了套房。
“熙熙,熙熙....!”
陆念晨跑出门时眼神含着幽怨伤心的水光看了眼陆承佑,跟随在傅时勋身边一直呼喊着几近昏厥的温熙,求她不要睡觉。
“是这样?”
王骁目光沉静盯着周振平,嗓音很浅的笑了声,没放过赵磊眼神中刚才一闪而过的阴扈。
陆承佑脸色微变,刚想张嘴叫陆念晨,男人眸光微沉如深渊幽泉,转身看向屋内的王骁。
他的身份不足以让他们几个人胆怯,退缩,关键在于王骁老婆的胞弟,是直属厅办主任。
现在不是收拾他的时候。
陆承佑深知这场事情的源头都在于乔之海,这两个人出现在此,绝不是他一人所为。
男人按捺住四处涌蹿的怒火,神色端的镇静轻声道。
“王司长,温熙从小与妹妹亲如姐妹一起长大,她爸爸早逝,早就认我为哥哥,早些时日,我去拜访陈海老师,聊了几句家常提了两位妹妹,陈教授没有女儿,对温熙特别喜欢,已经认她为干女儿了。”
陆承佑是陈教授最得意的门生。
屈居第二的周振平都无法在陈老心中比拟,只不过提起这两位优秀出色的学生,他只有心痛唏嘘,没想到两位心爱的学生站在了对立方阵营。
他在*法大学教书育人三十余载,输送了一批批志向四方的人才,桃李满天下。
学生遍布各单位要职,大家对他敬仰,尊崇,就算是王骁面对他也是毕恭毕敬。
王骁神色一僵,眉心紧蹙沉默几秒,突然微微一笑,复杂晦暗的眸光扫向陆承佑“她和陈老竟有这样的渊源,哈哈,原来是自己人,如此,我还计较什么?”
看向赵磊时,王骁目光闪过一丝犀利压迫,冷笑着说“磊子,今日之事,我相信你自有分寸,我可是相信你,真的对梓涵一心一意,毕竟,她在你深水火热之时报恩执意与你联姻,这份情意有多贵重,我相信你心中自有评断。”
周振平急忙说道“是,王叔,磊子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我送您。”
周振平笑容始终是温和恭谦的,看着王骁往外走马上送他出门,乔之海咬牙,气急败坏的紧随其后正要出去,嘭的一声看见门突然被周振平随手给关上了。
赵磊眸色阴恻恻下沉,那张儒雅斯文的脸早已狰狞扭曲,浑身戾气暴涨,男人声线带着几分可怕的疯魔凉笑“怎么,你还想要走出这扇门吗?”
其实他们几个大院子弟早些年都是经过严苛的意志与身体锤炼,论打架几个人连同周振平从小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主。
赵磊骤然出手攥住了乔之海衣领,男人双眼瞪红死死盯着乔之海,神情已经是寒霜震怒的可怖“乔之海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你竟敢做局整我的女人,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