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气氛有些压抑。
林泽看着陆承佑深邃的眉眼,领导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神情冷峻抿着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小姐也是因为温熙无意间碰见周振平的,但是饭局上面对王杨铭想欺辱小姐的行为他表现的异常冷静隐忍,后来虽然傅时勋及时帮忙化解了这场风波,王杨铭还是派人去袭击,想将小姐掳走,好在小姐临危不惧和李哥配合默契,方逸伦他们赶到的时候,基本人已经被收拾完毕了。”
只不过,现在棘手的是,李泽察觉到小区下方已经有了数辆黑色轿车。
看起来就像是专门监视他们的。
虽说还有保镖在外围可以支援,但是李泽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马,不能保证带着小姐可以全身而退。
“让他们不要硬碰硬,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赵磊想阻拦温熙回誉市。”
陆承佑冷眸一眯,眼神深沉如渊,直视着林泽“调研缩短到明天结束,你去重新安排行程。”
男人说着,拿起手机给陆念晨编辑了一段信息,文字简短却极具让人安心的力量“今晚之事哥哥已经知晓,念念,你不会白白受委屈的,恶人只会自食恶果,不要再冲动行事,等我事情结束立刻返程去北市找你。”
周振平既然能选择再去救念念,念念在北市就依然很安全。
他完全可以用兵不血刃的方法带走念念和温熙。
陆承佑并不担心周振平对念念是否还旧情难忘,自从那晚得到念念坚定的回答,他再也不会患得患失。
男人的心境已经非常豁达坦然。
“至于王杨铭这个人....呵。”
一缕猩红晕在男人隽冷凛冽的眉眼,陆承佑吸着烟吐了口白雾,男人漆黑的眸里微微闪过一抹极其渗冷的寒气。
当初轮船欺负念念,如今又在饭局上折辱念念与温熙,新仇旧恨,一起算,王杨铭已经在陆承佑的绞杀名单中。
至于傅时勋,这个人的行为和心思深的实在过于令他难以捉摸,陆承佑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如今只有尽快和念念成婚,才能堵住悠悠之口,才能彻底打消周振平心中那丝放不下的偏执念想。
他不配,连想念念的权利都不配!
.........
陆念晨心情烦躁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到哥哥的信息心中安定许多。
女孩莞尔一笑,哥哥不仅不怪她,还出言安慰自己。
海藻般的墨发垂落在纤细腰肌,陆念晨趴在枕头上,借着床头昏黄的壁灯,看着温熙怅然悲伤的一张脸,眼尾红着,睫毛濡湿,她就心疼。
温熙一晚上惊魂未定,脑壳疼的发胀,直到此时才在陆念晨的陪伴中合上了眼眸,均匀的呼吸回响在寂静的房间内。
陆念晨想着想着,女孩清亮晶莹的眸色簇起一团燃烧的小火苗,归根究底都怪周振平这个不知悔悟的大坏蛋。
若不是因为他,熙熙怎么会认识赵磊!
给她带去这么多的伤害!
反正她心意已决,北市有这么一群豺狼虎豹,当初走的时候就无比担心熙熙一个人在这里,现在陆念晨更加坚定,必须要带走熙熙。
凌晨一点钟的街头,寂寥寒凉,姜之夏看着一个小时前醉意熏熏的男人一张冷峻疏离的脸,简直是判若两人。
没想到这么有钱有颜的男人也会为情所困。
把他送进屋,就听见男人带着哭腔卑微的请求,抱着她不让自己走,口中喊着一个女孩名字。
她不过慌张羞恼的说了两句话,男人大约是看清楚她的脸,脸色冰冷歉疚的立马说了句对不起,认错人了。
“周局。”
王宇下车那刻有些错愕地看了眼姜之夏,没敢多问什么,看着女孩坐进了后座,周振平面无表情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置。
“现在太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车不安全,送你回住所。”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如同车内冷冽的雪松香味道。
此时暖风开着无形中温暖了她微微僵硬发冷的身体。
车内太过安静了,这种安静感令女孩更觉窘迫不安,姜之夏在昏暗的视线中看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探出车窗外弹了弹烟灰。
周振平的侧脸英俊深邃,男人气质斐然,举止有度,冰冷禁欲的一张脸藏着细腻心思。
直到抵达目的地,她站在路灯下,神色还有些恍惚,脑海中都是周振平高大挺拔的隽秀身姿。
............
翌日
“今天是周末,你不多睡一会?”
沈凝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音,女人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周振平站在床边,阳光照耀在他刚硬坚实的腹肌处,女人面上带着娇羞,男人慢条斯理系着扣子,回头望着她。
语气温柔,笑容春风“吵醒你了吗?你多睡会,凝凝难得周末和你的小姐妹去逛逛街,我今天回胡同那,妈妈的要求,在忙也要抽空带砚舟。”
周振平指腹带着灼热的触感捏了捏她的脸蛋,女人笑颜如花的接过男人从钱包里掏出的一张卡,嗓音清甜“谢谢老公。”
本来她是想去周家表现一番的,只是她金枝玉叶的根本没有义务去照顾那个婴儿。
更没必要刻意去讨好季彤和周老爷子,只有面对周振平,沈凝才会无限下放自己的底线。
曾经面对他,她一度卑微到尘埃里,好在周振平现在对她百依百顺,沈凝很满意当下的现状。
“谢什么,我的都是你的,好好玩。”
周振平脸色平静地像是完全将昨晚的心痛崩溃堙灭了,男人望着躺在雪白温暖被褥里面的女人,唇角轻轻地勾了下。
黑色的奔驰车平稳的滑入一片车流中,周振平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盯着前方路口,蓝牙耳机里是赵磊一夜未眠带着怒火无奈的沙哑声。
“磊子,你想要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要考虑好后果,能不能给他今后安然无忧的生活,至少眼下,你必须要把它藏起来,不被联姻对象发现。”
安然无忧自然说的不是衣食住行与钱财方面,磊子当然明白,他说的是要护好温熙母子二人。
即使王梓涵看起来温婉贤淑,可是生在高门大户的女孩哪会真的心性单纯天真,早就跟着父母多年锤炼的大方得体,察言观色面面俱到。
周振平脸色稍显愧疚,说到底因为自己偏执一味的要娶晨晨,连累他跟着自己一起承担负重般的压力。
“我知道,我想留下温熙与我的孩子,自然会拼尽全力护住他,振平,我等你的消息。”赵磊站在阳台打着电话,看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和稀薄晨光。
很久,眼睛酸涩难忍的眨了眨。
没办法,陆念晨知道是他上门一定千方百计阻挠他见温熙,赵磊只好让周振平想办法。
虽然男人也见不得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周振平轻嗤了声,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就瞧着吧!这么久了,我再不了解晨晨的脾性,她从来都是嘴硬心软。”
...........
男人回到胡同和季彤难得吃了一顿早饭。
周老爷子已经出院在家静心休养,周振平耐心陪着他说了会话,话题只往老爷子关注的时政和军事上面谈。
只有这些,才能让一直沉浸在悲伤自责里的周恒勇提起些精神气。
“周局长,收拾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保姆给两个月的砚舟穿上连体羽绒服,一手提起双肩包,背包里面装的奶粉,湿巾,奶瓶和安抚奶嘴等一系列东西。
蓝色帽子更衬得砚舟脸蛋白净软糯,宛如葡萄籽的眼睛好奇盯着新鲜事物,周振平动作娴熟小心的拿起蓝色包被裹着小砚舟抱在怀里。
今天该给砚舟打疫苗了。
“哦,不哭不哭...宝宝真乖,不疼了。”
周振平紧张安抚着打完针的砚舟,砚舟只是轻声哭了几秒,护士看着英俊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哄着怀中婴儿,男人的目光温柔慈爱,女孩收回视线感叹一声,这孩子的妈妈可真幸福。
找到这么贴心负责的好男人。
“吴妈,你先回去吧,我带着砚舟去朋友家一趟。”
保姆站在车门前欲言又止的,男人眸色凛然与她对视一眼,显然不容她有半分忤逆之意,她很知趣的点点头,其实还是对周振平比较放心的。
这段时间周局长带孩子已经游刃有余,从一开始的慌乱无措到现在能哄着砚舟安然入睡,拍奶嗝,喂奶粉,换纸尿裤。
好在打疫苗的医院离紫竹苑不算太远,砚舟坐在婴儿安全座椅上安静听话的吸着奶嘴,周振平驱车入院,目光老远就看见季泽的人马守在下方。
男人解开安全带,将砚舟抱在怀里在保镖疑惑的视线中步伐沉稳踏进单元楼,咚咚咚敲了几声门,嘴里小声念叨着“我的好侄儿,能不能让你姑姑出来,全靠你的演技了,哭的可怜点,她就心软出来了。”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陆念晨用手挡住窗外刺眼的光芒。
昨晚入睡的太晚,以至于女孩睁开惺忪双眼一手撑着床艰难的坐起来。
“小姐,周振平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个孩子,这....他三十六计玩的是哪一计,他从哪里弄来个孩子,在外面啼哭不止,一直拍着门口口声声喊着他姑姑好狠心,也不知道出来看一眼孩子。”
李泽透过房门猫眼看见那一幕后,眼神从警惕变为几分错愕的茫然。
实在搞不透周振平此举是何寓意。
“什么?!”
陆念晨揉了下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脑子霎时宕机几秒,突然穿上拖鞋打开卧室门,将李泽推至一旁,眼睛眯起对准猫眼就看见周振平一张疲倦焦灼的脸放大在诧异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