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悍匪被彻底制服,现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满地狼藉,凶徒尽数伏法,危机彻底解除。
周遭的队员纷纷松了一口气。
紧绷已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可唯独站在场地中央的段屹和。
眉宇间没有半分结案的轻松。
心底的疑虑反倒越来越重。
一股莫名的诡异感萦绕不散。
他垂眸扫过四周狼藉的现场,神色沉凝,心底的不对劲愈发清晰、愈发浓烈。
方才围剿悍匪的全程,他始终觉得处处透着古怪。
在此之前,队伍开展前期搜查摸排时。
所有人都清晰地探查过这片区域的布置。
这群悍匪心思阴狠缜密,为了截杀他们。
早已在整片区域布下了层层叠叠的杀招,堪称天罗地网。
林间隐蔽的触发式机关、草丛下掩盖的夺命陷阱、路口埋伏的诱杀点位、阻断退路的连环关卡……
四面八方全是精心设计的圈套,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对方显然蓄谋已久,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布局。
就是笃定能将他们一行人困死在此地。
等着他们踏入陷阱、自投罗网,最终全军覆没。
按照常理,这般密不透风、杀机四伏的绝杀布局。
一旦踏入,必定凶险万分,哪怕能勉强突围,队伍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
可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
方才开战前,段屹和曾带着队员细致复检过全场。
赫然发现,悍匪倾尽心血布置的所有陷阱,没有一处能够正常启动。
所有的机关尽数失灵。
所有的触发装置被悄然破坏。
所有暗藏的杀机被提前瓦解。
有的机关卡扣被悄无声息掰断。
有的引线被精准剪断。
有的伪装陷阱被提前拆解。
手法干净利落,精准到分毫不差。
绝非仓促破坏,更绝非临时破解,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提前逐一清理、废掉了悍匪所有的底牌和杀招。
也正是因为所有陷阱全部失效。
才让这群原本占尽地利、手握绝杀底牌的悍匪,彻底失去依仗,方寸大乱,最终被他们轻而易举全员拿下。
段屹和眉头紧紧蹙起,眸光深邃锐利,细细复盘着全程的所有细节。
这群悍匪穷凶极恶、狡诈多疑,布局极为隐蔽小心。
寻常人根本难以发现所有陷阱的位置。
更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将所有机关尽数破坏。
到底是谁?
在他们抵达之前,悄悄扫清了这片死地的所有危机?
夜风穿林而过,吹得地上的积雪沙沙作响。
本已落幕的战场,此刻在段屹和眼中,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抬手按住腰间,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整片山林。
队员们还在各司其职,有的拷押残余悍匪。
有的清点现场凶器。
有的记录案情线索。
人人都以为这是一场顺利至极的围剿。
只当是这群悍匪徒有其表、空有布局不堪一击。
可只有段屹和清楚,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他俯身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地面一处被拆解的机关底座。
这是一处深埋极为隐蔽的翻板陷阱。
上面覆盖积雪伪装,做工极为精细。
就算是经验老道的刑侦队员近距离查看,也未必能够一眼识破。
可此刻,固定结构的木栓被精准抽离。
承压支点被悄无声息卸掉。
整处陷阱看似完好无损,实则早已彻底报废。
最恐怖的是——全程没有任何破坏痕迹。
没有暴力拆解的裂痕,没有剪刀剪断引线的毛边,没有翻动积雪的凌乱。
所有机关都是被人以最精准、最轻巧、最熟练的手法,精准废去功能。
就像是动手的那个人,无比熟悉这些陷阱的构造。
甚至比布置陷阱的悍匪本人还要熟悉。
段屹和心底沉了沉。
这群悍匪常年流窜作案,手段阴狠诡诈。
自创的机关陷阱极为独特。
从未外传,就连存档的案卷里。
都没有完整对应的破解方式。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仅提前潜伏在此,摸清了整片山林所有隐秘杀招。
还能在不惊动任何一个悍匪的前提下,悄无声息清空所有杀机。
要知道,整片山头陷阱密密麻麻、遍布四方,范围极大,想要全部排查、全部破解,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完成。
这意味着——那人早就来了,并且在暗处蛰伏了极长的时间。
可自队伍进山以来,他全程高度戒备,视线从未松懈,耳力时刻捕捉周遭动静,却从头到尾,没有察觉到半点外人的气息。
来人隐匿能力之强、身手之莫测、心思之缜密,简直骇人听闻。
段屹和缓缓站起身,深邃的眼眸里覆上一层浓重的疑云。
对方没有现身,没有出手帮他们围剿悍匪。
更没有留下任何一丝身份线索。
只是默默废掉了所有陷阱。
悄无声息替他们扫平了所有致命危机。
不求功、不求名、不露踪迹。
到底是谁善意相助?还是另有更深、更可怕的目的?
若是敌人,完全可以坐视他们踏入陷阱,让他们与悍匪两败俱伤,渔翁得利。
若是善意,为何始终隐匿黑暗,不肯露面?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压得段屹和神色愈发凝重。
他看着被尽数押走的悍匪,看着逐渐归于平静的山林,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今天这场看似完美的完胜,根本不是运气使然,而是有人在幕后,全程操纵了一切。
而那个藏在暗处、洞悉全局、手段恐怖莫测的神秘人,至今依旧身份成谜,隐匿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
寒风萧瑟,林间的雾气缓缓漫上来。
笼罩着狼藉的战场,也笼住了段屹和沉凝的眉眼。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周身的气场冷肃而凝重。
身旁的队员收拾完现场,见他迟迟未动,不由得上前低声开口:“队长,所有悍匪全部抓捕归案,无一漏网,现场证据也清点完毕,可以撤退了。”
话音落下,段屹和却只是微微颔首。
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四周错落的机关残骸上。
心底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