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的迷雾缓缓破散,恰逢月色轮转,落下皎洁的银尘。
他,广袖绫罗飘飘欲仙,一身白衣不染尘埃,身后是演化的万象之法,有梵音化光轮,有道义演真经,嘴角翘起了那一抹弧度恰到好处,一眼望去,恍若神子临世。
说实话,陌离很少穿皎白仙袍,原因很简单,白色惹眼。
但并非说穿不得,像他这种人,本身的气质就偏向阴冷,白色的皎洁反而能淡化这种阴暗,让这份令人反感的气质变得不似人间。
换言之,即:傲冷如临天,高处不胜寒。
咻~
尤间迷雾破裂,陌离的身影闪烁,眨眼之间便来到了道场的拍卖中央。
眼神对点的须臾,黄老的身影悄然隐没,将万众瞩目的舞台交给眼前的后辈。
陌离微微灿笑,视线环视四周。
此刻,无数的神识往他身上扫过,对于这位震动了四海八荒的“风云人物”,他们很感兴趣。
“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作为第二位拍卖师进行最后两件物品的拍卖。”
“不过在此之前,请允许鄙人进行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陌离微微弯下腰,尽显绅士礼仪。
“鄙人,姓秦名阳,秦阳。”
“目前处于【涅盘境巅峰】,骨龄不足一甲子,”
轰的一声,磅礴的气息如海啸般汹涌铺开。
彼时,白雪萦绕的浮空岛屿,雪雾压弯了霜枝,融化的冰雪滴落冰泉,荡开空妙仙灵的渺渺道音,这是属于【玲珑道统】的驻地。
秦阳露出面孔的刹那,原本盘膝修炼的慕容雪陡然站起,激荡的湖水和凌乱的流动道韵说明着她内心复杂的情绪。
慕容雪一眼望穿,双眸凝望着拍卖中央的那道白袍身影,似呢喃梦呓般:
“真的是你,但……你变了。”
她确定以及可能,站在眼前的男子,就是那个东荒的少年––秦阳,绝无易容之术。
毕竟,凡是易容之法,都会和原始的样貌有明显的根源冲突,即便再完美的掩饰,都经不住千百万道神识的探查。
但时光就是最大的变数,那个同她于月光皎皎的寂寥后山,那个与她相拥相吻的少年,在时间的浸染下已然远去,如旧日身躯褪去,就连灵魂都变得陌生,陌生得连她都看不懂。
“或许,当时的我不应离去。”慕容雪呢喃着,她于【玄阳圣地】开战前夕离去,可几经轮转,玄阳覆灭,结局令她始料未及。
另一边,陌离在介绍着自己,就像在介绍一件物品。
也对,他本来就是作为一件“拍卖物”登上这里。
为了让他这件拍卖物更加具备价值,所以陌离需要稍稍展露价值。
轰隆隆~
天穹之上雷光闪烁,风云变幻之际,远端的朦胧雾气如混沌初开般涤荡,异象在显化,隐没的金灿灿的圆月自金色的灵海尽头缓缓升起,陌离的脚下水波荡漾,一朵金色的苦海金莲徐徐绽放,他赫然站在花苞中央。
“果然是圣体,荒古圣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尽管听说过秦阳的体质,但秦阳见到还是不由得感叹。
荒古圣体的强大,无需多言,历史已然给出证明。
与此同时,台下。
隐没的人群中,乾武几乎将陌离看了个遍,除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找不到任何一点符合的印记。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乾武转过目光,询问封叙京。
封叙京的神识仍在探查,当初他差点就能得到【冰魄神珠】,结果被陌离截胡,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没错。”封叙京给出了确切无比的答案。
这个答案令乾武沉默良久。
“难道我想多了?”
如果真是秦阳没错,可秦阳怎么会【控蛊】之术?
当年身中【命蛊】之后,乾武为了解决后患曾走遍八荒四海,深入原始密林,探听古老部落,潜入上古遗迹,只为追寻那流言中的可能……
越是了解,他越是发觉:这个世界对于【蛊虫】一道似乎断绝,从在极其严重的断层,就连对应功法都寥寥无几。
直到他逆源追溯,返回东荒,来到了陌离曾经踏入的【虫谷】。
乾武站在高崖上俯瞰底下的巨大盆地,他尝试过许多遍,可光是【虫谷】外层的毒物就不是他能抵抗,差点身死道销。
就在他选择放弃打算另寻他法时,虫谷的毒物里缓缓走出一名少女,她自称古月幽梦,看向他时嘴角带着琢磨不透的笑容。
最后,少女丢给了他一本经文古籍:【蛊书】,【蛊书】里头记载着都是蛊虫的信息包括能力,并非练功经文,更像是一本医书,专为解蛊而生的医书。
乾武看着手中的【蛊书】,名为古月幽梦的少女早已没入毒物之中,只留下一句话:你欠吾一份因果。
之后,乾武根据【蛊书】内容并结合当世之法,来到【北域】,寻找那古老部落中的大巫传承,利用特殊之法令自己体内的【蛊虫】陷入冬眠,这样就能暂时切断他和陌离之间的联系。
因为接触过【蛊道】,乾武太明白这种道法的恐怖,若没有完整的传承之法根本入不了门。
所以得知封叙京在寻找解决蛊虫的消息时,乾武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陌离。这个曾经给他下蛊之人。
但现在,信息的不对等让乾武疑惑,眼前白衣似仙的秦阳总让他有种看不透的错觉,两者之间仿佛隔着朦胧的雾气。
“你,究竟在哪里?”
乾武呢喃自语,他可太在意陌离了,想得发慌,数十年的苦难源于陌离,他恨不得亲手掐住对方的脖子,来一场真切无比的“生命的血色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