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代,是莽荒的时代,充斥着蛮力与雄浑。”
“那时候的北境,尚且是荒兽的天下,天地法则的演绎侧重于血肉磅礴,道法的繁衍更多是以灵兽为根基。”
“还记得北荒雪原上那座狰狞的兽骨吗?”婆婆忽然提问。
“我记得!”女子回答,那时候婆婆带她前往雪原历练,走到了一座冰原峡谷,峡谷两侧倒映的冰晶深处,埋藏着一具庞大的骨骼,峡谷连成一片,构成了沟壑的巨大山脉。
“传闻,那是历史遗迹冰封的兽族王者,在北域这片高原雪地上埋葬足有百万年历史。”
“即便隔了如此岁月,每次靠近,呼啸地寒风都在诉说着那个莽野的时代。”
婆婆闭上眼,她踏入圣之领域,更能明白那片兽骨的恐怖,百万年的岁月,仍残留着丝丝缕缕的力量。
“凶兽如此强大,可为何如今的雪域,鲜少发现?”女子疑惑。
她的足迹走遍大半雪域,可荒兽灵兽的足迹仿佛消绝,哪怕放在雪域之外,灵兽的痕迹亦是鲜少。
“这便是接下来的关键,也是故事的序幕。”婆婆笑道。
“苍茫咆哮的怒雪里,在古老的图腾部落,走出了一名少年。”
“少年于雪域莽荒中历练,战雪狼,胜白龙,赢下诸多拥有真血的凶兽后裔,他从雪域一路向前走,走向星空深处……在那个帝位由兽族包揽的时代,他异军突起,奇迹般的夺下帝位。”
“后人称之:雪帝。”
“雪帝成帝后,立名为人族开辟一条通天道路,他站在暴雪前,挡住一轮又一轮的窥觊,拦下数不清的兽潮灾祸,为雪域雪民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话至于此,女子闪烁着灵动的眼眸,眼底的光彩在脑海中想象神化。
英雄的史诗总是令人敬仰,后人从只言片语中听到的只言片语也难掩其雄伟。
婆婆看到女子的表情,微微一笑,神色带着感慨和宠溺:“人们常说,英雄配美人。那时候,雪帝的爱慕者能从雪帝宫排到中州大陆。可面对如此多的红颜美雪,雪帝的情意,只给了到了一个人。”
“那人,雪域之民称之:雪后。”
说完,婆婆的目光下意识的往女子身上望去。
“雪帝和雪后二人,乃北域历史里那高山之巅两朵仙莲,二人之情,一如这雪域的纯净长久……”
彼时,婆婆的话语仿佛有了生命,勾动起周围的冰霜雪雾,营造出那雪花下的一对朦胧的依靠身影,他们身后站着万千城池,城池在雪夜的天穹下是万家灯火的阑珊。
“哇~”女子的眸光在闪烁。对于美好的故事,总是百听不厌。
“可是……总有雪落的那一天。”
说着,万家灯火的光辉在雪雾的重塑下再次变得狂暴,狂暴的映像中窥见那恐怖庞大的血肉。
“雪帝的庇护得以让人族兴盛发展,可随着人类的数量变多,天地间的道则法韵也在悄然变化。”
“兽族的大能发现,若长久以往,天地道法将不再适合兽族,那时候想要再诞生出伟岸强者,恐怕难上加难。”
“这是天地的规则,也是种族之间的兴衰。于是,北境雪域,爆发了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
“那一战,飘落的雪花都映成鲜艳的殷红。”
“之前带你外出游历所看到的成片的山峡兽骨,就是战场之一。”
“其实兽骨之下,同样埋葬了无数雪民的尸骨,只是人类的血肉骨骼远比兽族脆弱,他们都消融在时间的力量下,随着寒风化作冰晶雪花藏入大地。”
“大战的最后,雪帝重伤。”说到此处,婆婆停顿下来,语气变得沉重。
作为雪帝道统的后代,她明白历史的惨烈,也明白那是不可逆转的结局,毕竟新兴的势力总是难以抗衡底蕴绵长悠远的道统。
“为了人族的兴盛,雪后接过了重任……”
“苍茫大雪里,她矗立广漠高原,镇守北境疆域足有两个时代……”
一般而言,哪怕大帝最多也只能存活一个时代,这是天地规则,这片舞台属于粉墨登场的灿烂,永远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至于为何能打破这个规则,婆婆再一次把目光放在了女子身上。
“曾记得我告诉你的那个传说吗?四境四域,皆有一种镇世至宝。”
“记得,北境的镇世至宝好像是一件~铃铛。”
传闻,北境的至宝乃四域之中最特别,是灵根结下的双生之物。
双生共魂,相濡以沫,像是这片苍茫却又纯净的雪原,洗涤魂魄,净化心灵。
“当年,此宝被雪帝所得。在雪帝命陨后,雪后找到【祝雪大巫】,通过无上道法,拨开时间的迷雾,看到了未来的一种可能,一种新生的可能。”
“于是,雪后将此宝一分为二,其一为神珠,冻结神魂和肉身,随着雪帝的冰棺被雪后送入【冥寒深渊】,在那片恐怖却又蕴含奇迹之地,埋葬着死亡,却又等待着那缕缥缈的生机。”
“神珠之名:【冰魄神珠】……”
“之后的岁月,雪后独自镇守了两个时代,可岁月最是无情,还是抵不住侵蚀。”
“最终,她并没有为自己修筑陵墓,而是如同雪帝一般选择坠入【冥寒深渊】,等待着祝雪大巫预言之日的到来。”
“随着雪后的陨落,消失的还有那另一半的至宝,一口青白色的古钟:【镇魂钟】”
女子秋千上摇曳的动作缓缓慢下,她询问:“预言是什么?”
婆婆只是摇头:“预言很模糊,但只知道在下一个雪地起舞的灿辉煌时代,会出现两朵独一无二的雪花。”
两朵独一无二的雪花,冥冥之中的指引,关于这个答案,尤其是其中一朵,在诞生雪域之日,寒霜为之起舞,流云化作衣裳……以及那一声轰鸣就定住时空,从天边如虹光般赶来的青白色古钟。
其实,北域雪民保持着一种奇妙默契,预言是否为真,无人知晓,只是看向女子时,眼神中多了敬仰之色。
彼时,女孩沉默着,如精灵般的梦幻容颜上出现困惑之色,她缓缓拿出那口青白色的大钟,大钟一点点收缩足有巴掌大小。
她摇晃着缩小后的青白古钟,钟声沉闷,并不清脆悠扬。
或者说,古钟更像是一件缺失另一半的物品,少了核心的珠子,也少了交融的灵魂。
“所以,他也会回来,对吗?”女子看向婆婆,眸光中带着强烈的希冀。
然而,婆婆依旧摇摇头:“不知道。因为这个答案,只能是你去寻找,也只能你能找到答案。”
呼呼~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飘浮,带着属于外界的冰寒。
“禀大人,神珠持有者的身份已有线索。”
“什么线索!”
一瞬间,女子的语气不再如春日般温和,而是长着冰凌,绝美的容颜上褪去少女般的青涩,仿佛经历寒霜的浸染,气质霎时变化,变得成熟凌厉。
她从小听着这个故事长大,或许是传说的可能,可随着【冰魄神珠】的问世,这个可能性就有了无限大的成真性。
双生至宝,并蒂而生。
陌离被北域雪民追踪数月,无论怎么改头换面都无法逃脱,其因便是她,她控制着青白古钟感应着另一半的大致方位。
她想验证那个预言的真实,也想知道那两朵独一无二的雪花……冥冥的指引中,陌离逃亡的路线越发逼近那个地方【冥寒深渊】。
而她,也受到了感召,仿佛某种看不清摸不着的呼唤。
直到,陌离的突然掉头,让感召彻底消失。
转眼间,就传来神珠拍卖的震撼消息。
这让她产生了怀疑,怀疑那不可言说的脉络线段……可神物有灵,不可能随意择主。
“婆婆,我想见他!”
许久,女子抬起头,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