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联邦临时指挥办公处。
帕克已经把先前查到的线索分明别类。
几台全息投影并列排着，指示灯一闪一闪。
另一侧的墙上贴满了打印出来的失踪人口档案，用彩色图钉按区域分了类。
听见脚步声，帕克从实验台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支没放下的移液器。
“队长，你回来了，医院那边的记录我查完了，近三个月第2区所有精神科的住院病历，有四例诊断不明、症状类似的病例。
病人入院时意识清醒，一周内认知功能断崖式下降，从嗜睡到昏迷到完全失去自主呼吸。
四人里三个已经脑死亡，靠生命维持系统挂着。”
他弹了下光脑，把病历摘要发到星野的终端上，
“还有一个被家属接回家了，说是不想死在医院里，我查了地址，在第9区。”
星野接过光脑，把四份病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年龄、职业、住址全无交集。
唯一的共同点是入院前最后出现的地点：全部在第2区旧城区地下水脉沿线三公里范围内。
帕克又递过来一份报告，生物样本的初步分析结果。
那些淡蓝色液体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脑脊液成分，来自不同个体，但都混有一种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的类神经递质物质。
“这个比例不太对，正常的脑脊液里不可能有这种浓度。”帕克把一张波谱图调出来，指着上面一个异常的峰值。
“这种物质不是人体自身分泌的，是外界注入的。我怀疑时烨在剥离灵魂之前，先给受害者注射了这种东西。它可以暂时增强神经系统的活跃度，让灵魂在被剥离的瞬间产生更强烈的能量波动。”
他神色凝重，“注射剂量过大或者个体不耐受的，就会像这四例一样，没撑到灵魂剥离那一步，脑组织直接液化。”
星野眸色淡淡，看向那四份病历。
三个人已经脑死亡，一个人被家属带回了家。
第9区。
那个给殿下寄联名感谢信的地区——感谢公主殿下的食物与技术。
“第9区那个，地址给我。”
帕克在光脑上飞快地敲了两下，一个坐标弹到星野的终端上。
“队长，还有件事。
刚才白夜翎指挥官那边传来一份审讯记录。
他和枢寒尔阁下的人在莱瑟星的货运飞船转港区扣住了一个航运调度中心的副主管，准备一并移交给安全部处理。
白夜翎的人突审了他，这个副主管交代自己在三个月内帮尤岚修改了十几次航线备案，把水脉沿线几个坐标标成‘临时维修点’，绕开了所有民用监控。
他知道这批货运出去的是违禁品，但他不承认自己知道那是实验的东西，他说尤岚跟他说是走私的医疗器械。”
“医疗器械？”星野抬起眼。
“他自己说的。审讯记录里白夜翎的人追问了好几次，他咬死了这个说法没有改口。仪器没测出撒谎的生理应激反应，他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运什么。”
帕克把白夜翎传来的完整笔录投到全息屏幕上，翻到其中一页停在某一段话上，“但他交代了一个新情况。尤岚自杀前两天找过他，让他备好一批货，说时烨大人很快就会用到。原话是——主上归位之日，自会显现。”
星野沉默了好几秒。
“队长，星际联邦本部那边也在催了。”
星野收回思绪，“那个副主管什么时候正式移交？”
“明早十点，莱瑟星安全部的人过来提。”
“移交之前，补充审讯一次。重点问他尤岚最后一次联系他是什么时候，用的什么加密频道，频道的接收端在哪个方向。他可以不承认知道自己在运什么，但加密频道的物理接收端是他亲手调的，那个方向不会撒谎。”
“是。”帕克应了一声，在光脑上飞速记下来，然后抬眼看了看站在窗边的星野，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队长，你今天出去了一整天，是去见公主殿下了吗？”
星野没有说话。
帕克识趣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实验台上的取样瓶。
瓶瓶罐罐碰得叮当响。
他太了解自家队长了——不说话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别再问了”。
星际联邦临时驻地设在一栋普通办公楼里，但从格雷森带人重新布置过之后，这栋楼就再也不普通了。
走廊里装着枢寒尔亲自调的磁场感应器，电梯井藏着两架自动防御炮，连窗户玻璃都换成了能扛住粒子炮轰击的军用级纳米材料。
帕克私下问过格雷森这栋楼的军费预算到底有多少，格雷森扬起下巴，只说了四个字：老大批的。
“帕克。”
“在。”
“第9区那个被家属接回去的病人，明天一早去查。带上医疗组的人，如果他还有意识，尽量采集口供。如果已经没有意识了，采集生物样本回来做比对。”
星野把手里的光脑放到桌上，屏幕暗下去，最后一行字是尤岚加密通讯记录里那句“主上归位之日，自会显现”。
帕克应了一声，又问：“那第2区剩下的三个脑死亡病例呢？”
“通知医院暂停撤除生命维持系统，等第9区的样本比对结果出来再定。”
星野淡声道，无机质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语速却比平时稍快，“副主管明早移交前，加密频道的接收端方向必须先问出来。时烨在莱瑟星的眼线不止尤岚一个——航运调度能改航线，医疗中转站能转移病人，农科院能偷种子样本，每一环都需要有人接应。尤岚死了，剩下的眼线还在运转。”
“那公主殿下那边……”
“我明天会去找她。”星野垂下眼，“今天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