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奥托退位
“综上所述，本人——奥托·阿波卡利斯——自即日起，辞去天命主教一职，并彻底退出组织。”
新闻发布会的直播画面里，奥托端坐在长桌正中央，面前排满了麦克风和收音设备，身后是天命标志性的巨大徽章。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礼服，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日程表。
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炸弹，精准地投进了全世界所有人的心里。
奥托是谁？
天命五百年来唯一的天命大主教。这五百年来，他没有对手，没有竞争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上级。
各国的元首来来去去，王朝兴衰更迭，而奥托始终坐在那个位置上，像一座永远不可能倒下的山。
说他是无冕的世界之王，一点都不过分。
这样一个人，要从他掌握了五百年的王位上退位了？
这句话一出，全球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社交平台上的热搜榜在三十秒之内被彻底刷新，各大通讯社的编辑们手忙脚乱地撤下原本准备好的头条，换上这个比任何爆炸新闻都更爆炸的消息。
怎么可能？
无论是谁，恐怕在第一眼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都是这三个字。
那些熟悉奥托的人——天命的各个支部长、与天命合作多年的各国政要、甚至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反对者们。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产生了同一个念头：奥托是闲着无聊了，在逗全世界玩呢。
但是当奥托说完这个重量级发言了以后，他还是没有停下来，而是接着说道。
“随后，天命的新主教，将会是如今的阿波卡利斯家族族长，我的孙女——德丽莎·叶·阿波卡利斯。”
此言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少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原来不是真的不干了，是想在表面上退休，然后推出一个傀儡来当门面。
德丽莎，那个看起来永远长不大的小个子学园长，大多数人对她的印象不过是“奥托的孙女”和“圣芙蕾雅学园的园长”。
在许多外人看来，她不过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符号罢了，真正的权力肯定还会牢牢攥在奥托手里。
可紧接着，奥托又开口了。
“此外，为了辅佐德丽莎，我将设立天命副主教一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闪烁的镜头，不急不缓地继续。
“一席，交给我如今的秘书——琥珀。一席，交给如今的极东支部副部长——叶初。一席，交给我永远的朋友，前逆熵盟主——瓦尔特·杨。”
实际上，副主教一席从一位变成三位是另有隐情的，叶初这一席单纯就是奥托觉得也该履行他五百年前的承诺了。
好歹给挚友来个一官半职，而这副主教的席位本身也就是虚职，估计除了琥珀以外都不会干事，而瓦尔特那一席。
就当是奥托临终前良心发现给他的一点补偿吧？
毕竟他不是说了吗？他是没有了父亲，但是还有他啊？
奥托还真动过把当初的“约阿西姆”当教子养的打算，就像他和乔伊斯做朋友一样。
可惜，他们决裂了，考虑到他让老杨度过了一个不愉快的感恩节，索性就把这个职位当成了迟来几十年的补偿了。
至于老杨会不会接受？
奥托表示……我死了以后管他洪水滔天，爱接受不接受呗，反正他话已经说出口了。
接下来，奥托继续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了天命内部的一系列职位调动。
人事任免、支部重组、防区划分、预算调整……一条条政令从他嘴里清晰地念出来，每一条都有理有据，每一条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一份周报，可听在那些真正懂行的人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逆转的决绝。
慢慢地，会场里的氛围变了。
记者们脸上的困惑和调侃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加剧的凝重。
有人在飞速地做笔记，有人在给台下的同事递眼色，有人已经开始低声打电话。
他们终于发现——奥托不是在整活。他是认真的。
退位，他是很认真的，交出天命，他也是认真的。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然后离开，他全都是认真的。
新闻发布会持续的时间不长，前后不过四十分钟。
可这四十分钟里，奥托把自己五百年经营的心血摊开了、揉碎了、一样一样地交给了新的主人。
叶初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全程看完了直播。
屏幕里奥托起身离席的背影定格了几秒，然后画面切回了演播室的主持人。
叶初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搁在茶几上的手机。
未接来电的数字还在不停地跳动——德丽莎、安娜、符华、老杨、还有一堆他压根没存号码的名字。
电话都被打爆了。
叶初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手机，在那一长串未接来电里翻了翻，挑了一个最紧急的，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一秒钟之内就被接了起来。
“喂！叶初！你和爷爷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啊？”
德丽莎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尖锐得让叶初不由自主地把手机拿远了几寸。
“怎么他就突然退位了？怎么我就突然成天命大主教了？！”
她的语气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叶初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
德丽莎的语气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毕竟她都当了四五十年的太子了，再一直当下去似乎也早就习惯了。
突然说要传位给她，这让她怎么能第一时间接受？
“嗯……当上天命大主教，你不高兴吗？”叶初靠着沙发靠背，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为之的轻松，“恭喜德丽莎可以撑地了！”
“喂！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德丽莎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叶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压低了一些，带上了某种德丽莎从未在他语气里听过的认真。
“总之……通知大家，准备好。”
他停了一下。
“三天之后，我们在柯洛斯藤……送你爷爷最后一面。”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过了很久，久到叶初差点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德丽莎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
“真……真的吗？”
叶初闭了一下眼睛。
“嗯。”
他睁开眼，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辽阔的云海。
浮空岛边缘的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只剩下最后一线金红贴在地平线上，像是某种正在缓缓熄灭的东西。
“就让一切都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