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空地上孤零零立着一棵奇树,通体呈暗沉的灰调,树皮粗糙如龟裂的古石,瞧上去毫无生机,仿佛已枯死千年。
可诡异的是,无数缕淡紫色荧光液体正从脚下的泥土中被缓缓抽离,顺着树干内部蜿蜒攀升,像有生命的脉络般,沿着灰色枝干一点点向上流淌,最终汇入枝头唯一一枚果实之中。
那果实形状酷似葫芦,果身与叶片皆是死寂的灰色,与整棵树融为一体,唯有果皮表面,同样流淌着细碎流转的紫色荧光,与树身的液体遥相呼应,在昏暗环境里泛着妖异又清冷的光晕,一眼望去,既神秘又透着几分危险。
“这是……”
花君驻足凝视,眉头微蹙,脑海中飞速翻找着典籍记载,却一时没能对上名号。
他当即抬手召出随身的上古灵植大百科,书页无风自动,他一边仔细比对眼前奇树与果实的每一处细节,一边快速翻动纸页,目光专注,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特征。
片刻后,书页骤然停稳,一行古篆文字映入眼帘。
花君眼中精光一闪,失声低呼:“哦!灰压果!竟是早已绝迹的上古灵果!”
灰压果,生于上古秘境阴土之中,树枯而灵盛,吸地脉紫髓为液,聚混沌死气孕果,性沉敛,可压灵压、固道基、破心魔,更能洗涤修士体内杂气,并且还有最大的作用,吃下这果子会在身体上某个部位生成特殊作用。
乃是上古修士突破境界的珍稀至宝,现世早已绝迹万年。
仔细翻开下一页,根据记载,吃下灰压果一般会开辟三种身体部位的其中之一。
仙人胃,可以吞噬任何灵果灵食,可以直接吸收起仙力反作用自身。
仙人肝,可以不惧任何毒物,修毒之术,以毒为攻。
仙人……
“啊?怎么会是这个部位?”
作用g,产生的,双方双修之时,配合功法,可以大大提升修为。
“喀…”
花君望着那枚流转紫芒的灰压果,心神一动,瞬间想起了在下界时吸收的那道龙精。
那龙精霸道精纯,他当时便隐隐察觉,此等至阳至纯的灵力,若是与道侣双修共渡,非但不会冲突反噬,反而能彼此交融、引动灵脉,让修为以数倍之速暴涨。
正当他沉浸在思绪之中,盘算着若是摘下此果,该如何最大化利用其药力时,一阵细碎又热闹的打闹声忽然传入耳中。
花君循声望去,眉头微挑。
只见不远处并非修士之间的厮杀争斗,而是一群修士正围着几个小小的身影对峙嬉闹,气氛古怪又滑稽。
那小东西身高不过一米二,通体漆黑如墨,肌肤似凝脂般光滑,一双眼睛没有眼白与黑瞳之分,只有圆溜溜的纯白瞳孔,看上去呆头呆脑,憨态可掬,偏偏头顶还竖着一根细细的黑草,随风轻轻晃动,呆萌之中又带着几分诡异的灵气。
它们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玲珑的尖叉,叉尖泛着淡淡的灵光,看似无害,却隐隐透着守护之意。
花君目光一凝,脑中灵光乍现。
“莫非……是守着灰压果的守护精灵?”
他迅速翻找相关记载——
上古灵植志中曾有记载:灰压树生于阴土,吸地脉紫髓,自成一界,树身成熟之时,必会自然诞下十只守护精灵。
它们与灰压树乃是共生一体,树吸收的天地养分、紫髓灵液,会分出一部分滋养这些小精灵;而小精灵则以自身灵力守护果树,驱逐外敌,维持秘境平衡。
寻常修士若想抢夺灰压果,必先过精灵这一关,唯有通过它们的考验,才有资格摘取这枚上古灵果,否则就算强行摘走,果树枯萎,灵果也会瞬间失去大半药力,沦为凡物。
十名精灵守护者立于树下,青衫曳地,耳尖如利刃般竖起,眼眸是纯粹的草木绿。
方才,一派长老率三名亲传弟子率先发难,剑罡纵横间竟连守护者的衣角都未碰到,反被一道藤鞭抽得倒飞三丈,跌落在地时,手中长剑已断成三截。
紧接着,丝溪宗、云南谷的高手轮番上阵,或引丹火,或召雷劫,却都被精灵以自然之力化解——藤蔓成盾,繁花为刃,片刻间,各门各派的弟子便折损了三成,余下的皆被一股无形的灵力屏障困在树前,进退不得。
“仙门修士,果真是空有蛮力,无有灵心。”
为首的守护者放出最后的威严,那是天仙镜巅峰强者气息“此树乃封灵山灵脉所化,果实非力取,乃心求。诸位若想带走它,需先过我这一道谜题。”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燃起希冀。比起与精灵死战,猜谜显然是条捷径。
金陵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听好——生在灵山,长在灵崖,无枝无叶,无花无芽。食之得慧,触之生痂,若问其名,藏于眼下。 打一物。”
谜题落下,场中瞬间静得能听见风吹叶片的沙沙声。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起初,众人还能沉心思索,彼此低声商榷。
“无枝无叶无花无芽,必是灵草!”一名丝溪宗弟子高声道,“我猜是洗髓芝!”
金陵摇头,指尖轻弹,一道绿光掠过,那弟子便被藤蔓缠在树上,动弹不得。
“不是灵草,那便是矿石!”云南谷的大汉捶着胸口,“定是雷纹石!”
又一道绿光,大汉同样被缚。
猜灵果的、猜灵泉的、猜符文的……答案层出不穷,却无一正确。随着被缚的人越来越多,余下的弟子终于按捺不住,焦躁如同瘟疫般蔓延。
“这谜题根本无解!”一名身穿锦袍的世家子弟怒喝,他是此次随行的富家修士,平日里骄纵惯了,此刻见众人皆败,顿时火冒三丈,“定是你这精灵故意刁难,不想让我们取果!”
“刁难?”金陵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仙门修士,修的是心,连半柱香的耐心都无,还谈何求道?”
“你休要狡辩!”锦袍弟子抬手便要祭出法宝,却被身旁的长老一把按住。
“放肆!”长老低声呵斥,
可他的劝阻,已压不住场中的怒火。
有人咒骂精灵狡诈,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甚至拔出长剑,对着灰压树乱砍,却只在树皮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反被树身的灵力震得虎口开裂。
一时间,谩骂声、怒吼声、兵器落地声交织在一起,场中乱成一团。
唯有一人,与这混乱格格不入。
他站在人群最边缘,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天衍宗道袍,袖口还打着补丁。
他生得眉清目秀,却面色苍白,眼神怯懦,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
此刻,他正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道袍下摆,指节泛白,身子微微颤抖着,似乎被场中的怒火吓得不轻。
他并非天衍宗的核心弟子,不过是外门一个负责洒扫的杂役,因机缘巧合,才跟着宗门队伍进入秘境。
一路上,他没少被同门欺凌,被推搡着走在最后,此刻更是被挤到了最边缘,成了无人注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