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人？”楼晏川明明早就知道答案，却还是装作惊恐道，“你怎么会和那位大人说话？”
他语气里带着惶恐，让在晏浔耳边徘徊的声音，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你看看。’那声音在晏浔耳边说，‘你看看别人多尊重我。’
他那是演的，晏浔想。
难道是因为楼晏川戴着面具，祠堂里这位看不清他的表情，才会觉得他是真的尊敬自己。
‘你现在是不是想说，他是演的。’
“嗯？你知道？”晏浔诧异。
他还以为这位不知道楼晏川在演戏呢。
‘我是傻子吗？’那声音怒道，但很快祂又说，‘他是演的又怎么样？’
‘高家这些人，又有几个是真的崇拜我尊敬我，还不速想拿点好处。’那声音絮絮叨叨地说着，‘结果他们还威胁我。’
“威胁你？”晏浔好奇，“怎么威胁？”
‘这你不必知道。’那声音立即冷酷道。
‘你想知道我的弱点？’祂嘲弄道，‘你以为我会这样告诉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人家还愿意演一下，你连演都不愿意演。’祂抱怨道，‘算起来，还是你更恶劣一些。’
晏浔都怀疑，祠堂里那位是不是与世隔绝太久了，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搞得他像什么骗身骗心的负心汉一样。
“你怎么不说话？”楼晏川又问。
“难道你在和那位大人说话？”
‘对啊，人家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那声音也接话道。
晏浔：“……”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种网页小游戏里的主角，必须要同时回答两个不同时空人的问题，一旦回答错误就会死翘翘。
“我是在和那位大人说话。”晏浔思索着说。
“你们说了什么？”
“……祂说你很有礼貌。”
“很尊敬祂。”
楼晏川没说话了，晏浔觉得他估计也是有点无语。
可他万万没想到，楼晏川居然还是个演技派——
“那位大人真这么说吗？”楼晏川的声音更是惶恐，“那我真是……惶恐。”
“您会在这个副本里保佑我吗？”他立即问。
‘你跟他说，别做梦，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那声音立即在晏浔耳边说。
“祂让你别做梦。”晏浔说。
“……祂真这么说，还是你骗我的？”楼晏川问。
“我在你心底信用这么差？”晏浔问。
“彼此彼此。”楼晏川说。
‘看来你们关系不怎么样。’那声音点评道。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晏浔纳闷，“而且刚刚为什么要我传话？”
‘只有你能听见我声音。’那声音又不满起来，‘你以为我想和你说话吗？’
“只有我？”晏浔想到了一个人选，“高老爷呢？”
‘他也可以。’那声音没好气道，‘但是谁想和他说话？’
也是，晏浔想，这俩都恨不得能够面对面互砍了，自然也没好好说话的余地。
‘如果不是这样，我才懒得搭理你。’那声音又说。
没想到还是一个话痨，晏浔腹诽。
之前在祠堂的时候，感觉还挺沉默寡言的，怎么现在话这么多。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没想到那声音更是大诉苦水。
‘我说了你又听不见。’祂很不满地表示，‘那香灰数量有限，我控制香灰也是很累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之前说，当时那个我，看着年纪更小一些。”晏浔说，“但你的眼珠，不是不在你这儿吗？”
他们都知道，这位的眼珠应该是在高老爷那儿。
‘我眼珠是没了，但不代表我看不见。’
有些东西也不一定要用眼睛看。
‘就像我现在知道，有个臭虫在外面。’
“臭虫？”晏浔立即意识到，祂说的是谁了。
他没想到薛叁居然就在宴会外。
“你和他很熟吗？”
‘不熟。’
按照副本设定来说，这位其实应该是薛叁那个剧本杀里的boSS，只不过因为高老爷从故事里复活，这才变成了双重副本。
‘他上一次就想毁了仪式。’那声音不满道，‘天真，幼稚。’
“你不是也对这个仪式不满吗？”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
答非所问，晏浔想，目前来看，这位也没说全部的实话。
他又转头，往先前高老爷说话的地方看去。
因为戴着面具，他当然看不见任何动静，也不知道高老爷在做什么，只是时不时能听见那些又近又远，属于以前宾客的声音。
“你都记得我，那他肯定也记得我。”晏浔说。
从前面高老爷的反应看，对方显然是知道自己就是童养媳转世的——那他进入这个副本，是单纯的巧合？还是高老爷一直等待的结果？
这个副本是孙昭通关副本后得到的盲盒。
孙昭和他关系不错，拿到盲盒之后问他也正常。
而他那个时候也刚好离开副本，有认识的人邀请他去低等级副本，他大概率不会拒绝。
如果当时孙昭拿的是一个A+级别的副本问他，他多半不会选择参与。
晏浔拿不准，这到底是单纯的巧合，还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副本。
——但如果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副本，为什么不直接安排在他的下一次副本里？
因为系统或者别的东西在阻拦？
所以这些副本不会直接出现在他的任务栏？
只能通过这样间接的方式，让他进入这些副本。
大概是晏浔沉默的时间太久，楼晏川忍不住询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在想。”
“这个副本是不是专门给我准备的仙人跳。”
另一边，一直没动静的高老爷终于再次开口，“我知道我活不长了。”
“也许在我死后，高家就会不再存在。”
“但在现在，大家先享受宴会吧。”
说完他又剧烈咳嗽起来，伴随着铃铛摇晃的声音，一道道菜肴也被陆续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