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姣娥脑海中,幻想了一下那种,同一个“时间夹缝”的轮回片段中,突然涌入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无数个她的情况……
到时候,当她再回到轮回的起点,也就是此处坟场。
然后这处坟场,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她……
那样的画面,光是想想,她就已经毛骨悚然了!
若真实发生了……绝对足以令她崩溃!
一时间,常姣娥脸色微微发白。
她目光很快落在江异身上,果然便看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也是微微发白的。
显然,这个“另一个自己”,也是无法接受那种堪比恐怖片的诡异场景的。
于是很快,她冷静下来,朝着江异沉声道:
“既然已经基本确定,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那么我们的一些观点,应该是不谋而合的。”
“所以,接下来的交流中,我也不需要瞻前顾后地考虑你的感受了。我将完全按照我自己的感受来。”
“而现在,我对自己最大的预感就是——”
“我恐怕不能接受你刚刚假设中的那种,整个轮回片段中出现第三个第四个乃至无数个我的情况。”
“所以现在,我们最亟需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阻止这样的恐怖情况发生。”
“那么,我首先需要弄清楚——为什么原本在各自轮回片段里轮回的我们两个,会融合到同一个轮回片段中来?”
分析完这些,她也不等江异反应,便又自顾自道:
“而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或许还需要率先搞清楚——”
“此刻的这个轮回片段,到底是属于我,还是属于你?”
“当然,我不是要继续与你建立敌对关系的意思。”
“而是——我们在各自的轮回里,每一个轮回所触发的经历,应该都不一样。”
“在我们相遇的那个轮回里——为了方便理解,假设我们将这个相遇的轮回,定位x轮回。”
“在这个x轮回里,是‘我’,鼓动整个青川基地的人族玩家,接受张笑天的【千面面具】,前往无间黑市观看海选赛;”
她特别强调了“我”这个字。
接下来的每一段,也特别强调了这个“我”。
“也是‘我’,驯养了大量寿瘤虫,将整个青川基地,改造成超大型的寿瘤虫养殖场;”
“同样也是‘我’,为青川基地引来了冬本光等外族玩家……”
“所以我个人认为,我们相遇的这个‘x轮回’,是属于我的轮回片段。”
“当然,你也可以列举出你在这个轮回片段中,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来佐证属于你的轮回世界。”
“而如果你无法佐证,那么我们便可以得出结论——”
“某种程度上,或许并不是两个‘轮回片段’产生了融合。”
“而单单是‘你’,因为某种原因,跌入,或者说是闯入了,‘我’所在的这个轮回世界。”
不得不说,常姣娥还是江异认识的那个常姣娥。
即便在不断的轮回中,她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骨子里的一些习惯,是改不了的。
她还是当年那个学霸,面对问题时,喜欢先将问题分析清楚,然后再去做出决策和行动。
用她校园时期的话说,这叫谋定而后动。
江异微微一笑,直接配合道:
“是的,你可以直接得出结论——”
“并不是两个轮回世界融合,而是我误入了你所在的轮回世界。”
常姣娥并不意外这个结论。
因为她心底,基本已经认为,是这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误入了自己的世界。
现在,在这一点达成共识后,她又继续道:
“所以,我们需要搞清楚的,不是两个轮回世界为什么融合,而是你、为什么会误入到我的这个轮回世界。”
“你能提供一些,你融入我这个轮回世界之前所发生的事,帮助我们继续判断吗?”
江异又不是真的经历过轮回,自然不存在什么“融入这个轮回世界之前发生的事”。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另一个常姣娥”,而是利用【底牌是张三】模拟的“常姣娥”。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再次感慨【底牌是张三】的牛掰了。
不过这种牛掰,也确实在江异的预料之中。
毕竟这个权限的另一个效果,是可以无视规则之力的。
那么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种【轮回契约】导致的轮回效果,或许并没有产生规则之力?
又或者,因为这种规则是作用于他模拟的对象,所以不会出现“无视规则”的效果?
江异心下一番思索后,却没有直接回答常姣娥的试探。
因为他发现,常姣娥的这番试探中,有一个很容易暴露问题的华点。
常姣娥的【轮回契约】这个能力,显然才是她在“时间夹缝”中生存的关键。
而除开这个天赋能力之外的其他能力,诸如9星职业【未亡人】,以及其他技能、状态,以及属性等……
那都是她通过不断轮回,才获得的能力。
如果两个世界的两个常姣娥,所经历的一切是不同的……
那么怎么可能两个常姣娥,会拥有一模一样的数据面板?
拥有一模一样的【轮回契约】还说得通。
可一模一样的数据面板,这一点绝对是可疑的!
所以……
江异意识到,即便常姣娥口口声声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但她心底,应该还是对这个观点保持怀疑。
不过没关系。
江异直接先发制人,主动将这个疑点提出来: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能先为我解答一个疑惑吗?”
常姣娥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特喵的她的台词又被对方抢了!
“既然我们在各自轮回中的经历不一样……那么为什么,我们相遇时,你的数据面板,会和我的数据面板一模一样?”
“……”
常姣娥是真的蚌埠住了,她默默吐槽了句: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
江异当然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不过,面上当然不能表现出来。
他又故作思索一番,便用常姣娥惯用的语气分析道:
“也就是说,从你的视角来看,是我的数据面板,和你一模一样。”
“在我的认知里,我所拥有的一切,也就是我这华丽的数据面板,是我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而在你的认知里,你这份和我一模一样的数据面板,也是靠你的努力得来的。”
“所以,或许,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猜测——”
“在同一段轮回的‘时间夹缝’里,同时存在无数个,类似平行世界的轮回世界。”
“那无数个平行的轮回世界中,同时存在无数个常姣娥。”
“这些常姣娥,有着不同的轮回经历,自然也就有着不同的数据面板……”
“而当平行世界足够多,‘常姣娥’的数量也足够多的情况下……”
“根据无限猴子定理,确实有概率出现这样的巧合——”
“也就是刚好出现,两个平行世界的常姣娥,拥有了一模一样的数据面板的情况。”
“或许就是这样的‘巧合’,让我们这两个拥有一模一样数据面板的常姣娥,相遇在了同一个轮回,也就是你说的x轮回里。”
“……”
这个看似合理的说法,还真给常姣娥说得无言以对。
毕竟逻辑上,好像确实说得过去……
行吧。
常姣娥正准备顺着这个逻辑,继续确认一些事情。
结果又被对方抢先——
“所以,破解x轮回的关键,或许在于这份‘巧合’是如何发生的。”
“也就是——位于两个平行轮回中的你我,是如何如此巧合的,达成一模一样的数据面板的。”
“所以,你不妨介绍一下,你是如何获得【未亡人】这个职业,以及你和我一模一样的数据面板中,那些技能和状态,又是如何获得的。”
“……”
常姣娥再次蚌埠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调道:“我觉得你需要理解的是——”
“并不是我获得了和你一模一样的数据面板!而是你!获得了和我一模一样的数据面板!”
“你所感受到的一切,置换到我身上,也是一样的。”
“所以请你不要如此理所当然地,用你的视角,来看待我。”
“而是应该站在我的角度换位思考,用我的视角,来理解我。”
“因为本质上,你的视角,你的感受,用在我身上,是一模一样的。”
“你能懂我意思吧?”
“懂。我当然懂。”江异答得理所当然,“但这并不妨碍,你来介绍一下你是如何获得和我一样……哦不,现在从你的视角来说就是——你是如何获得你现在的数据面板的?”
“……”常姣娥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凭什么让我先介绍?就不能你先说?”
江异继续一脸理所当然:“万一我先说了,你直接照抄我的版本,和我说得一模一样怎么办?”
“……”常姣娥:“你又抢了我的台词!”
江异当然又是故意的。
静默片刻,他又直言道:“其实我们一开始就确定了——我们都弄不死彼此。”
“所以其实,没必要对彼此抱有太大敌意。”
“甚至很可能,我们获得相同数据面板的经历,真的就是一模一样的。”
“我想,其实没有必要纠结于谁先说谁后说的问题。”
“你不如直接介绍,然后我来回应,我的经历是不是一样的就可以了。”
“……”常姣娥是真的很想暴走了!
特喵的说了半天,结果还是我先说!
行!我先说就我先说!
她也确实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了,于是摆出一张面无表情的冷漠脸,淡淡道:“行,我不想和你吵,我先说就我先说。”
“我就从【未亡人】这个9星职业开始说起。”
“这是我在第108次轮回中得到的职业……”
她刚说到这里,江异直接打断:“等等,第108次?”
“你怎么这么废,第108次才得到这个职业……”
他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满与质疑。
说完,他直接问:“我遇到你的x轮回,算是我的第38次轮回。”
“你呢?那是你的第几次轮回?”
常姣娥直接惊呆了!
第38次轮回……
这个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居然只用38次轮回,就达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强度!
难怪这“另一个自己”的性格,比自己稍微强势一点……
常姣娥心情莫名有些复杂,静默片刻,便也如实答道:“那是我的第8569次轮回……”
这个数字……
江异直接吐槽道:
“怎么可能这么多次?你都经历这么多次轮回了,怎么还和我第38次轮回时一样弱?”
他这语气里的震惊,几乎毫不掩饰。
整得常姣娥都怪不好意思的……
想到对方大概率就是另一个自己,她难免有些真情流露道:
“我又没有想到,同时还有无数个我也在经历同样的轮回……”
“我没有和谁竞争轮回次数的意识,自然也没有要刻意压缩轮回次数的想法。”
“所以很多次的轮回中,我都不是抵达了轮回的终点,走完整个轮回。”
“而是任何时刻,当我想尝试另一种可能的时候,或者当我觉得‘这把废了我要重开’的时候,我都会了结自己,以‘死亡’的方式结束那一次轮回。”
“因为主动选择死亡的次数太多,所以才显得我轮回次数太多。”
说完这些,她又朝江异问道:
“我听你的意思,你似乎是有刻意压缩轮回次数的想法?是什么让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异不假思索直接答道:“我倒是没有刻意压缩轮回次数。”
“我只是单纯地,并不确定死亡就能回到轮回起点。”
“并且,我很讨厌回到轮回起点时,那种流体状态下被推着走的感觉。”
“所以每一次轮回,我并不会因为自己‘不死不灭’而将轮回当成儿戏。”
“而是每一次,都会全力以赴地,把它当成我最后的、仅有的生命,去努力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