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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看了他一眼。

文才立刻低头翻糯米。

九叔道:“掌门还说,顾安师弟要与你说话。”

林凡神色一正。

“现在?”

九叔点头,拿出传讯符。

顾安纸匣那边很快接通。

他的声音比七夜时稳定了一些。

“林凡。”

“前辈。”

顾安道:“空灯已散。”

“但七灯还一不是虚话。”

林凡没有问。

顾安也知道掌门下令,便道:“不让你参详,是怕尾咒。”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林凡认真听着。

顾安道:“青丹主七灯之法,应当不是一次成的。”

“空灯只是其中一种。”

“其余六灯,未必都是命灯。”

九叔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六种?”

顾安道:“可能。”

文才从院子里听到,脸又白了。

“还来?”

秋生也停下笔。

顾安继续道:“但短时间内,他不敢再动任家镇。”

“七夜皆空,对他反噬很重。”

“回魂桥丹灯也弱了。”

“这是机会。”

九叔问:“什么机会?”

顾安沉默一下。

“查青丹主真正的丹影根。”

林凡眼神一凝。

丹影根。

这才是关键。

之前他们一直在破外线。

纸线。

尸线。

灯线。

但青丹主本身还藏得很深。

若丹影根不找出来,他就能继续衍生各种邪法。

顾安道:“不过,不是现在。”

九叔立刻看向林凡。

顾安也道:“林凡不能参详。”

“至少七日。”

林凡道:“弟子知道。”

顾安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能忍住就好。”

四目道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在屋檐下道:“他能忍住?你们都想多了。”

林凡看过去。

四目道长打了个哈欠。

“我说实话。”

九叔淡淡道:“所以你留下。”

四目道长脸色又僵住。

“还留?”

九叔道:“七日。”

四目道长沉默片刻。

“我就知道。”

文才小声道:“师叔,来都来了。”

四目道长瞪了他一眼。

文才转身就走。

堂屋里,顾安的声音也多了一点轻松。

“任家镇这七日,别急着解所有封。”

“尤其老槐树、香烛铺、旧账、铜镜、旧香炉。”

林凡点头。

“我会列解封顺序。”

九叔看他。

林凡补充道:“只是列顺序,不参详七灯还一。”

九叔这才没说话。

顾安道:“还有。”

“七夜里,被空灯点过的人,白天要正常做事。”

“不能一直躲。”

林凡眼神微动。

“怕留下恐惧痕?”

“对。”

顾安道:“若他们一直觉得自己差点死。”

“那就是新的痕。”

“要让他们知道,已经过了。”

林凡点头。

这很重要。

邪法过后,最怕人心一直留在那一夜。

越怕,越有痕。

黄老板要开铺?

暂时不能开香烛铺。

但可以让他做普通事。

小六不能送纸,但可以在镇外做些杂活。

文才要继续守义庄。

秋生要继续正常跑腿。

任婷婷也要回任府处理日常。

这些都是“复常”。

复常,才是真正断痕。

林凡把这条写下。

空灯后复常法。

被点者不可久困。

不可反复提险。

白日做常事。

夜间仍守规。

七日后痕淡。

九叔看后点头。

“明日开始照做。”

下午。

任家镇开始第二阶段解封。

部分门封取下。

水井只开半日。

铜镜继续封。

灯可点,但不得独灯。

账册可由两人在场翻阅。

族谱、牌位仍遮名三日。

黄老板被允许在义庄院中帮忙搬柴。

他一开始还不敢。

林凡只说了一句。

“做事。”

黄老板立刻去搬。

搬了半日,脸色反而好了点。

小六在镇外帮玄诚道长清理草棚。

右眼还封着,但能走动。

文才被九叔派去送符。

他有些怕水缸。

林凡让他自己去后院打了一桶水。

文才站在水缸前,咽了口唾沫。

最后还是把水打上来了。

没有照水。

也没有退。

秋生去任府送解封规矩。

回来时,脸色也轻松不少。

任婷婷重新回任府内院。

但铜镜仍封。

她没有强拆。

只是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这些看似平常的小事,其实都在清痕。

林凡坐在义庄堂屋,看着这些回报,心里慢慢稳下来。

青丹主这次损失很大。

空灯七夜皆空。

五路纸心被封。

青衣镇灯座未开全。

丹灰被截。

替灯人旧账局失败。

半步飞僵已灭。

灰衣纸奴被抓。

纸眼包袱被封。

一条条算下来,青丹主最近几乎每一步都吃亏。

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

这种邪修,不会因为亏就停。

他只会换更深的局。

七灯还一。

这四个字,仍旧压在林凡心底。

他不参详。

但不会忘。

入夜。

任家镇第一次恢复一点人声。

不是热闹。

只是有人在门口小声说话。

有人洗米做饭。

有人关门前互相提醒。

“灯别独点。”

“镜子别揭。”

“账明天再看。”

这些话变成新的规矩。

林凡站在义庄门口,看了一会儿。

九叔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林凡道:“没想七灯还一。”

九叔看他。

林凡补充。

“只是在看镇子。”

九叔嗯了一声。

“这镇子能过七夜,不容易。”

林凡点头。

“他们自己也守住了。”

九叔道:“记住这一点。”

“道士不只是杀邪。”

“还要让人知道怎么活。”

林凡听着,没有反驳。

这句话很重。

之前他更多是在破局。

但七夜守灯让他明白。

真正要压住邪法,不是他一个人法力多强。

是所有人都知道,邪灯不能点。

邪声不能应。

邪恩不能接。

邪罪不能交。

人心不乱,邪法就少很多路。

夜风很轻。

义庄清灯稳稳亮着。

没有青气。

没有纸影。

林凡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放松。

可就在这时。

镇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秋生立刻抬头。

文才从院里跑出来。

“又怎么了?”

一个茅山弟子赶到义庄门口。

他没有直接喊名。

先按规矩报暗号。

“糯米。”

秋生回道:“镇尸。”

暗号对上。

九叔这才让他进来。

那弟子脸色凝重,递上一封封好的符信。

“掌门急令。”

九叔接过符信。

林凡没有靠近。

九叔拆开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