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眼神平静。
“因为还有人没抓。”
这句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
林凡继续道：“消息传出去，外面的邪修就会跑。”
“他们跑了，还会害更多人。”
“你们若真想给家人报仇，就先闭嘴。”
“等茅山收网。”
这话很直。
也很有用。
人群里的愤怒慢慢压了下去。
他们不是不恨。
而是终于明白，眼下不是哭闹的时候。
一个中年汉子咬着牙道：“道长，我们听你的。”
“谁敢乱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又有人喊道：“对，听道长的。”
“莫记米铺走水。”
“昨夜死的是匪人。”
“谁也不许乱说。”
白柳集的人开始互相盯着。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里稍稍放松。
普通百姓散乱时很难管。
但只要让他们知道利害，他们反而会帮忙守口。
万丹会害了他们这么多人。
这笔恨，足够让他们暂时听话。
赵玉成走到林凡身边，低声道：“林师兄，已经安排好了。”
“受伤的人在旁边空屋。”
“李青河和陈虎还没醒。”
“阿秀醒了，但很怕。”
林凡点头。
“先去看李青河。”
“他被银针伤了心脉，不能拖。”
屋内。
李青河躺在木板上。
脸色仍旧惨白。
胸口的伤口已经被周平用符压住。
但银针入体太深，留下的邪气还在心脉附近。
周平蹲在一旁，满头汗。
“林师兄，邪气压不住。”
“我怕强行拔，会伤了他的心脉。”
林凡走近，抬手按在李青河腕上。
阴阳之气渡入。
李青河身体微微一颤。
林凡很快判断清楚。
白玉使下手很毒。
银针不是普通针。
针上刻了丹纹。
能锁心气。
也能引爆邪气。
若昨夜林凡强拔，李青河当场就会死。
幸好皓月阴阳笔震出半寸，避开了最危险的位置。
现在还有救。
林凡取出一张净心符。
又以皓月阴阳笔补了三道细符纹。
赵玉成在旁边看着，眼神一凝。
他看得出来，林凡不是在画普通净心符。
这是临时改符。
符箓一道，最怕乱改。
可林凡落笔很稳。
每一笔都压着李青河体内的邪气走。
赵玉成心里忍不住又震了一下。
林师兄昨夜才和天师七境白玉使大战。
现在竟然还能这么稳地改符救人。
换成自己，手估计都抖。
林凡将净心符贴在李青河心口。
“周平，固气符。”
周平立刻递上。
林凡又道：“赵玉成，护住他三阳脉。”
赵玉成赶紧上前。
“是。”
林凡剑指点在李青河胸口。
太虚古雷没有爆发。
只化作极细一缕，顺着伤口进入。
李青河脸色一白，身体绷紧。
周平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怕李青河撑不住。
可下一刻，李青河胸口有一缕黑红邪气被逼了出来。
林凡抬手一抓。
雷光一闪。
邪气被烧干净。
李青河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气息反而顺了一些。
赵玉成松了口气。
“活过来了。”
周平也擦了擦汗。
“林师兄，李师弟什么时候能醒？”
林凡道：“一个时辰内。”
“醒了也别让他多说话。”
“他心脉受损，至少养半个月。”
周平连忙点头。
“明白。”
林凡又看向陈虎。
陈虎伤得也重。
但和李青河不同。
陈虎主要是被抽了气血，还中了丹毒。
林凡给他喂下一枚清毒丹，又用太一经文帮他稳了魂。
陈虎的呼吸慢慢平稳。
“他比李青河好一些。”
“午后应该能醒。”
赵玉成听完，心里彻底松了。
人还活着。
这就够了。
昨夜若是没有林凡，李青河、陈虎，还有后巷那些人，一个都保不住。
林凡转身去了另一间屋。
阿秀坐在角落里。
身上披着外衣。
她手里捧着一碗热水，却一口没喝。
看到林凡进来，她立刻站起。
“道长。”
声音很小。
还有些抖。
林凡没有走太近。
他知道，这姑娘受了惊吓。
莫记米铺里的经历，对普通人来说太难熬。
“坐着说。”
阿秀慢慢坐下。
林凡问道：“昨夜救你时，你说见过一个戴黑斗笠的人。”
“还记得多少？”
阿秀脸色白了白。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
“那人不是白先生。”
“我见过白先生一次。”
“莫三爷见白先生时，很怕，但还敢说话。”
“可那个戴黑斗笠的人来时，莫三爷连头都不敢抬。”
林凡眼神微动。
“什么时候？”
阿秀想了想。
“七天前。”
“晚上。”
“我那时候还没被关进后巷，是在米铺后院帮忙洗米袋。”
“我听到莫三爷叫他……黑炉大人。”
赵玉成和周平同时看向林凡。
黑炉大人。
这个称呼，明显不一般。
林凡问：“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阿秀赶紧道：“有。”
“他腰上挂着一块牌子。”
“黑色的。”
“牌子上也是丹炉。”
“我当时多看了一眼，莫三爷就让人打了我。”
她说到这里，手指微微发抖。
“后来我就被关起来了。”
林凡点头。
黑色丹炉牌。
黑炉大人。
白玉使之上，很可能还有更高一层。
莫三爷未必知道全部。
但阿秀看到的东西，反而更真实。
林凡又问：“他们说过阴风渡吗？”
阿秀想了想，摇头。
“我没听清。”
“只听见那人说，白柳集这一炉太慢。”
“再慢，筛口那边会不满。”
筛口。
林凡记下这两个字。
他之前从莫三爷口中问到，阴风渡是接货点。
现在陈虎和阿秀都提到筛口。
这说明阴风渡不是简单转运。
它还负责筛选。
合格的货送走。
不合格的货，恐怕当场炼掉。
林凡心里越发冷。
“你先休息。”
“若想起别的，再告诉周平。”
阿秀点头。
“道长。”
林凡看向她。
阿秀抬头，眼眶发红。
“我爹娘是不是也……”
林凡沉默了一息。
他没有立刻骗她。
“名字。”
“阿爹叫许良。”
“阿娘叫孙月。”
周平立刻翻账册。
很快，他脸色难看起来。
两个名字都在。
林凡看着阿秀。
“他们已经不在了。”
阿秀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热水洒开。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低着头，肩膀不停发抖。
林凡站在原地，没有说安慰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轻。
他只能让万丹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