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揣着奖金的信封,带着难以平静的心情从龙岩的办公室离开,结果却是刚一出门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延光……
“……”
鹿聆霜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了低下头和他擦肩而过,却没想到在经过的瞬间,延光却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的袖口,让她停了下来。
鹿聆霜的视线在自己的手和延光疑惑的表情之间来回巡了一圈:
“你干嘛!”
语气很不客气,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态度怎么这么不耐烦。
而延光他之所以拽住鹿聆霜,则完全是因为她居然想要无视自己。
(她看起来……心情不好……?)
这很明显不对劲,不过延光机灵就机灵在,即使鹿聆霜肉眼可见的有些炸毛,他还是没有松开手:
“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放好了。”
“哦。”鹿聆霜不知为何只感到愈发的烦躁,心里只想着快点离开:“没事我就走了。”
虽然这句话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挣开袖口,开始挪动脚步了。
而这幅一秒都不想多待的样子也瞬间引起了延光的警觉,瞬间,他的脑子里开始设想各种可能性,从生理期到自己惹她生气乃至其它各种理由……
然而眼看着鹿聆霜马上就要走掉,要考虑对策根本就是来不及,延光近乎是脱口而出:
“要不我们等会儿……去约会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延光身上的冷汗便瞬间冒了出来,而鹿聆霜则是明显抖了抖耳朵,站在了原地,良久而要命的沉默之后转过了身:
“蛤?”
虽然依旧是毫不客气的语气,其中甚至还带着点“你没事吧”的情绪。
可延光捕捉到了——还是有一点点,虽然立刻就被她掩盖住了。
但鹿聆霜的眉头,的确是在刚刚转过来的那一瞬间舒展开了一点点。
延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能着急忙慌摆着手解释道:
“呃,就是那个……约会,男生和女生……一起出门的意思。”
他试图摆出一副半开玩笑的花花公子的态度,想以此冲淡自己刚刚不过脑子就蹦出的“约会”一词所藏着的暧昧。
但结果却不尽人意,鹿聆霜转了过来,双手抱胸,一副非常较真的表情:
“我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
“我意思是,你要和我约会?”
“我们俩?”
“现在?”
“不是现在,是等会儿……”延光也不知道自己慌个什么,只觉得前面的问题要是自己主动回答就跟要了自己的命没区别。
“……呃……嗯……”
鹿聆霜看起来很为难,好像也被自己这不着调的回答给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延光见她这么为难,立刻为自己刚刚的回答感到后悔,即刻否认道:
“算了,你当没听见,我胡说的。”
“等一下。”
“啊?”延光显然没想到还有后续,本来他都已经别过脸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他抬起头,鹿聆霜的视线恰好跟自己撞在一起,延光没忍住又低头躲开了,可少女细小的应答声在楼道里轻轻荡漾……
“okey……”
延光刚想说些什么,抬头却只来得及看到鹿聆霜从拐角溜走的小小背影。
一时间,一个不可控想法在延光的心中升起:
(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冒头,他就立刻用手使劲掐住了自己的脸皮。
(我他妈傻逼吗,现在这种时期,在乱想什么啊……)
尖锐的疼痛让延光的心情明显冷静了下来:
(组织内刚刚安定下来,现在正是红国的关键时期,后面还有【绝地天通】一系列的事情要办。)
(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根本不是这个时候该想的。)
他深呼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应该是这段时间跟她相处得太多,再加上太动荡了……)
(之前【大裂缝】和各种事情的吊桥效应也有可能……)
(还有常渊那个王八蛋之前胡说八道,也许也或多或少影响到我了。)
这种抽离式的思考和分析不仅仅是延光所善的事情,同时也是他最爱做的事情。
从小他就一直因为收到自己那情绪不稳定的母亲的虐待,而屡屡感到委屈和难受。
思考,就是他排解痛苦的方式。
延光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只要自己进入这种思考状态,就能不收到任何情绪影响,家里所散发的任何压力就与他无关,
换言之,这样抽离的思考方式,能让延光感受到一种仿佛真正回家的熟悉感、安全感和平静:
(这次邀约也只是确实有事情想鹿聆霜帮忙而已)
(来的路上没有考虑好措辞,所以才弄得像刚才那么狼狈,下次不会了。)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推开了龙岩的房门,后者此时正站在窗台,一副惆怅无比的模样。
延光也毫不客气,关上房门,冷冷地喊了一声:
“老爹。”
龙岩挑了挑眉毛——延光从来不轻易这么叫自己,但是一旦这么称呼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要说的话不仅私人,而且态度非常认真:
“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龙岩的声音带着几分老顽童的俏皮和揶揄,但很快就发现了延光脸上那微不起眼的红印:
“你脸上咋了,被虫咬了?”
“不是。”延光缓缓坐到了沙发上,将一份作战报告甩在了桌面上,“闲言少叙,这是我的作战报告,红星袭击和逢鹿山的。”
龙岩显然还看不出来延光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于是顺着说道:
“嗯,很好啊,手很快嘛,拿过来给我看看。”
然而,延光却伸手按住了这份报告:
“本来我是打算拖几天,等假期过完,想明白一件事之后再回来交给你的。”
”但很不巧,我中途又回来了一趟,寻思了一下,还是把问题问清楚了再放假比较轻松。”
延光的眼神冰冷而严肃,和此时身上这副亲和的打扮格格不入,不仅是因为刚刚才抽离了自己的原因,更是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而龙岩,他好歹也是延光的养育者,延光这副样子,陌生人可能会感到紧张,但对于家长来说,除了好奇以外,也就没有别的情绪了:
“嗯哼,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然而延光的眼睛几乎是眨也不眨:
“你动过我的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