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应付好纪小仪之后,延光第一时间回到了办公室。
听到开门的声音,芊芊的手背在身后,畏畏缩缩地让出了一个位置,而鹿聆霜则是盯着那封信,转过转椅,刚好面向走到身前的延光:
“内容我已经看过了,是以太语。”
“写的什么?”
延光迫不及待地问道。
然而鹿聆霜的表情却像是吃了苦瓜似的,颇有些为难,明显不知该如何向延光解释信中的内容:
“呃……”
延光见鹿聆霜这个反应不由得感到奇怪:“怎么了?是翻译遇到什么阻碍了吗?”
然而鹿聆霜却抿了抿嘴巴,明显对延光的不信任非常不满:
“开玩笑,除非我得老年痴呆,不然翻译绝不可能有困难。”
延光:“那是什么情况?”
然而面对延光的追问,鹿聆霜又回到刚才那副有些为难的表情:
“呃这个……怎么说呢,嗯……从我的角度来说,这个内容挺……”
“挺?”
“挺,呃,挺可爱的……哈?”
“蛤?”
“只是主观感受啊!主观感受!至于有没有什么密文或者加密的情况那我就不清楚了。”
延光:“我怎么感觉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唉!”鹿聆霜显然也对目前这个低效率的对话感到不满,“你等一下,我把译文给你打出来你就明白了!”
说完便挥了挥手,转过身开始飞速在键盘上的新建文档里敲打起来。
延光见状,又转而看向了芊芊,直截了当地问道:
“晶甲的问题搞定了?”
芊芊缩了缩脑袋,点了点头,拿出那双一直背在身后的手:
“已……已经让皇甫兰临时做了一定的补强了,不论【浸染】的强度抵挡个一次或者两次是绝对没问题的……”
谁知延光的眉头瞬间皱紧:
“一次还是两次能不能说清楚,这很重要,不能模糊。”
“噫……”芊芊发出一声被延光吓到的轻喘,“我,我不能保证……最,最好就当作只能一次吧……”
延光见她这副样子也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太严肃了:“好吧,我明白了。”
说完从她的手里接过【判子晶甲】,继续道:
“然后,有个坏消息可能要告诉你,芊芊……因为局势变化,我们刚才已经提前修改了通行密钥,你可能没办法重新回去实验室跟皇甫兰一起躲到底了。”
“欸?”
芊芊显然还不知道常渊已经被廉纪委带走,也不了解现在状况的发展,听到这话,先是迷惑地歪了歪头,而等到她终于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随即发出了一声尖锐爆鸣:
“欸————————!?!??!”
延光好像颇为无奈,摇了摇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
“原谅我吧,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芊芊的腿瞬间软了,明明椅子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她却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眼泪水止不住地开始往外冒:
“那……那意思就是,我得跟别的人一起被精神操控攻击……我也要死吗?”
“对。”延光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是……可是……”说道这里,芊芊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哇”一声哭了出来,“不,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呜呜呜呜呜,怎么可以这样啊,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明明,我明明都帮你们拿东西了……咩啊呜呜呜呜呜……”
“你们俩好吵啊!”鹿聆霜的抱怨紧随其后。
这下可给延光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刚才那副样子是他故意做出来的,原本他只是想借此机会,逼芊芊一把,看她能不能主动担起打败A的责任,穿上另外一套判子晶甲。
结果在这个女孩的假设里自己也是被直接精神攻击的那个,连穿判子晶甲的想法有都没有过,现在还哭成这个样子……
延光也知道自己这是玩脱了,连忙找补道:
“别哭别哭,欸——我没说让你送死,芊芊?芊芊!”他按住女孩的肩膀,后者的哭声“咕”的一声,戛然而止——是被延光的动作给吓停了,芊芊此时只能眼泪巴巴地看着他,不敢作声。
延光:“你这样吧,干脆你趁现在赶紧逃走,在正执委外面看能不能和菲利斯·奎因一起,里应外合,这样安排好不好?”
芊芊揉着眼睛,哭声忍不住从她的话语中泄出来:
“可……可是,如果我走的话,不会引起A的警觉吗……能打过A的执行员还没找到,A要是立刻发动能力这样大家就全完蛋了……”
延光愣了一愣,随后欣慰地勾出一个浅笑——芊芊能这样想,说明她刚才的那些反应,真的只是单纯的胆子小而已,实际上的芊芊,并非是一个没有责任心,只顾着自己逃跑的人。
延光:“没关系的,你之前不也是外勤回来的吗?再出一次也没关系。”
“反倒是我们其他几个顾问不能离开,一旦走,肯定立刻就会打草惊蛇。”
“相信我,如果是你的话没关系的。”
“况且,刚刚才有信送来,A肯定对目前的情况感到困惑,不敢贸然行动。”
“屋里的监听设备也都被我废了,对方很快,或者现在可能就已经知道,我们也跟他明牌了。”
延光的话语有理有据,有一种让人不由得会听下去的魔力:
“A也是人,这种复杂的情况下他肯定需要时间消化。”
“在他权衡清楚各方面的利弊之前,是不会贸然发动能力轻举妄动的。”
“所以没关系,你尽管放心大胆走就好,不用担心我们。”
芊芊的泪水终于停下来了,只是眼角还有些发红,她对延光的这套说辞不置可否,只是选择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好……那我就,就先走了。”
说罢,便一个人孤零零地揉着眼睛,在延光的目送之下离开了办公室。
恰好此时鹿聆霜也完成了手头的转译,很快便将翻译过的信件内容打印了出来:
“我这边好了,你快来看看吧。”
鹿聆霜从桌上的打印机里抽出打印好的译文,递给了延光,延光则是一只手接过A4纸,另一只手将一套判子晶甲递给鹿聆霜,两人各自交换完手中物品的同时,延光也开始阅读起了这封来信……
“嗯,起敬,致素未谋面的你……”
……
约莫几分钟后,延光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几分钟前鹿聆霜初见这封信时的疑惑表情:
“这信是什么意思?”
鹿聆霜伸了伸手,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延光只感觉自己愁得直头疼,不由得嘀咕道:
“要是常渊还在这就好了,他们学神谕密码学的人,应该对暗号和密语都很熟悉,应该能从这里面看出加密的指令……”
但鹿聆霜却咬了咬嘴角,耳朵朝着前下方垂着,若有所思地回道:
“emmm……可能是因为我是女生的关系所以这方面有点直觉在吧……”
延光:“怎么?”
“其实……我觉得……写这封信的人用词什么的非常文艺讲究。”
“而且行文很流畅,看起来平常没少动过笔,没有什么夹杂了谜语的生硬感……”
“这就让我觉得……对面好像是真的有个正在烦恼小少女……”
然而谁知这话刚说完,延光便立刻反驳:“不可能,好吧。”
他的理由也足够充分:
“这种时期,还是白光送来的,我反正暂时想不到别的解释。”
“上面肯定有什么只有A才能看懂的密文在,要不是这样我把这信吃肚里……”
但鹿聆霜听延光这么一说也来劲了:
“笑死,但是你也解释不了为什么白光会用这么蠢的方法来送信吧?”
“何况你看这个信封的精美程度——这也太显眼了,要真是秘密指令不应该越低调越好吗?”
“你不觉得,如果是某种巧合或者意外让这封信刚好送到这,也是一种完全有可能发生且合理的可能性吗?”
“啧……是这样没错……但是……”延光当然也想到了鹿聆霜说的这些可疑点,可他这人从来就没有做什么乐观预测的习惯。
面对复杂的局势,延光向来都是以做最坏的打算为前提,进行准备和思考的。
在正执委现在这种暗流涌动,一触即发的情况下,突然有一封以敌方常用手段送来的天外来信,它的出现恰好完美地为延光争取到了现在最宝贵的时间……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无端会有这么一张馅饼落在自己头上。
想到这儿,他由不得叹了一口气,重复道:
“说真的,常渊在这里的话,问题就简单了。”
谁知话音刚落,常渊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听起来你们……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延光猛地回头:
“我靠,你怎么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