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气色不错?”
谢今宴的询问拉回了温鹤屿的思绪。
紫色的眸子淡淡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带着些许打量。
视线中,男生往日苍白的肤色此时由内而外地透露着血色,就连前段时间因为住院消瘦下来的脸颊都长回了些肉。
一副终于活过来的样子,谢今宴在心里评价道。
温鹤屿嗯了一声,尾调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知了的药丸效果不错。”
宋知了做出来的丹药一共有两种,一种给了谢今宴,一种给了他。
按照女巫大人的说法,他们两个要按时吃一周,然后给她药效反馈。
温鹤屿和谢今宴今天凑在一起原先就是想交流一下,没想到刚坐下,比交流先来的是楼上传来的爆炸声。
家里的每一个生物显然都对这种现象习以为常。
貔貅原本趴在沙发旁的地上睡觉,闻声也只是懒懒地掀了一下眼皮,然后原地伸了个懒腰,轻盈地往沙发上一蹦,毫不留情地把谢今宴往旁边一挤。
被挤的人从善如流地给貔貅让出位置,并且侧头询问温鹤屿具体的用药感受,
“比我以往用过的都要好。”
担心自己说的话因为主观色彩有失偏颇,他还专门将购物榜上排名前几的安眠药都买来进行对比。
事实证明,这些药丸的功效远超市面上现存的同种类药剂,甚至使用起来完全没有副作用。
说出这个结论,温鹤屿看向谢今宴,似是想等待他开口。
然而让温鹤屿失望的是,谢今宴对此并没有表现出来太大的反应。
紫色的眸子静谧得如夜晚的大海,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只是淡淡地回望着他。
知道他这是又犯了懒,温鹤屿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好自己将话题继续推下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鹤屿神色沉静,褐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暗色:
“说明知了完全凭借着一己之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直接超越了那些制药公司几十年的成果。”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宋知了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秘密,温鹤屿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更不会刨根问底地去探究她的根系。
在这一点上,温鹤屿和谢今宴有着不用明说的默契。
不知道材料的药丸吃了就吃了,家里那些“异兽”也无所谓,明显不对的精神力等级更是无伤大雅。
和这些东西相比,宋知了本身永远更加重要。
甚至如果哪天宋知了告诉他们自己是外星人,温鹤屿和谢今宴都不会太惊讶,最多问一下当外星人需要注意些什么。
但是上面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她安全的前提下。
在表明和平的大环境之下,暗网、杀手、悬赏实则层出不穷。
具温鹤屿所知,谢今宴的脑袋现在就挂在暗网之上。
突出的能力永远会招来毒蛇的忌惮,在这种情况下,自保就显得格外重要。
温鹤屿并不希望宋知了会毫无征兆地被置于暗网之下,药丸一旦开始流通,表面上只是联邦大学新生的宋知了,无疑会被许多暗处的人投以视线。
但这并不是让她才能被埋没的理由。
听到温鹤屿的话,谢今宴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他收回放在貔貅身上的手,然后倾身从面前的瓷碗里拿了一颗药丸送进嘴里。
清新的药香在口腔里爆开,随之而来的是迅速恢复的精神力,几个呼吸过后,谢今宴清晰地感受到因为训练而枯竭的精神力已然恢复了大半。
恢复速度远远超过他曾经使用过的精神力恢复剂。
时至今日,谢今宴依然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吃下这颗药丸时的震惊。
“再给我一些时间。”谢今宴语气沉沉道:“等我完全接手谢家,这些都不是问题。”
温鹤屿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用谢家给她当跳板?”他挑了挑眉,赞叹道:“真是好大的手笔。”
谢今宴不置可否。
谢家在联邦的地位毋庸置疑,谢今宴的悬赏令挂在暗网上一直没人接,自然也有这一部分的考量。
随着谢家这些年的日益壮大,它旗下的产业也愈加丰富,其中制药和异能武器更是在近几年开始蓬勃兴起。
谢家财大气粗,在研究方面的拨款更是毫不吝啬,将横空出世的药丸掩盖在“谢家多年的研究”之下,是再好不过的隐藏色。
“毕竟她只在乎钱。”
谢今宴淡淡的语气下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显然对宋知了的本色有些无奈。
有着财迷的本色,宋知了从来不在意出不出名,对名扬天下更是不感兴趣,只要钱分得够,你要说这东西是你造出来的她都不会说什么。
只要给她版权费就行。
之前和谢今宴合作的异能武器,在谢今宴表示有人想和她这个幕后之人接触的时候,她更是大手一挥,将所有的“专利”都挂在了谢今宴的名下。
“我不需要那些,我们只要保持纯洁的金钱关系就好啦。”
这是宋知了的原话。
听完谢今宴的转述,温鹤屿轻笑了一声,毫不掩饰地认可道:“这样也挺好的。”
顶着谢今宴不赞同的视线,温鹤屿耸了耸肩道:“与其和那些人接触,还不如快快乐乐地收钱。”
谢今宴不说话了。
不会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那些利欲熏心的人是多么地难搞,纠缠起来没完没了,总是蠢蠢欲动地想要从别人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哎呀,你们都在为这个家做贡献,我该做些什么呢?”温鹤屿略微苦恼道。
作为家里最大的金主,谢今宴的地位一向不可动摇,就连暴躁的朱雀都在他的金钱攻势下,态度都肉眼可见地软化了下来。
而和谢今宴合作的宋知了,在小金库日渐充盈下,花钱也是毫不吝啬。
和他们两个在一起,温鹤屿总有种吃软饭的感觉。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很是新奇。
听到温鹤屿的嘟囔,谢今宴扯了扯嘴角,不走心地安慰道:“没事,反正白吃白喝的又不止你一个。”
温鹤屿:“......”
他顺着谢今宴的视线看向窝在客厅角落看古籍的玄武,又看了看正在用尾巴打游戏的青龙,最后落到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貔貅身上。
古籍是宋知了在黑市里淘的,游戏机是谢今宴买的,貔貅愈发顺滑的皮毛少不了营养剂的投喂。
温鹤屿默默地收回手,神色莫名地想——
原来他已经和它们混为一谈了吗。
一贯平静的紫色眸子此时带上了些打趣的意味,顶着谢今宴的视线,温鹤屿轻咳了一声,礼貌询问道:
“中午想吃什么?”
谢今宴迅速地报出了几个菜名,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温鹤屿顿了顿,然后温和应下。
可能大晚上看吃播看饿了,宋知了想吃的早就在昨天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发到了他的光脑上。
再加上谢今宴刚刚说的那几个,温鹤屿已经火速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食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谢今宴愉快地收回视线。
自从温鹤屿住了家里,家里的生活质量上升得不是一点半点。
督查组组长抓违纪的敏锐放到日常生活中,也是不可多得的利器,再加上温鹤屿日渐出色的厨艺......
宋知了和谢今宴这段时间肉眼可见地都圆润了一点。
“不过她怎么忽然开始对炼丹感兴趣了?”
这个名词还是谢今宴从青龙的嘴里听来的。
当时他去问的时候,青龙正在玩游戏,本来尾巴一甩就打算把谢今宴打发走,却忽然想到自己最新款的游戏机似乎是通过谢今宴的关系买到的。
甩到一半的尾巴被主人倏然收回,青龙头也不回地扔了“炼丹”两个字给谢今宴。
众所周知,青龙的耐心就那么多,能告诉谢今宴已经是开大恩了,谢今宴也没指望过它会给自己解释。
于是他大致了解了一下,发现和制药差不多,而且失败率似乎很高。
这就更加奇怪了。
宋知了并不是喜欢折腾的性子,以前也没见她对这个感兴趣,怎么现在忽然开始闭关了。
听到谢今宴的疑问,温鹤屿微微敛下神情。
炼丹的原因吗……
温鹤屿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上一周和玄武的某次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