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东西？”
余元宝先是一怔，但随即就意识到了。
要说跟虚空有关的东西，他身上只有那颗残星了。
余元宝微微伸手，一颗半黑半白，苹果大小的星出现在掌心之上二寸的地方，不情不愿的自转着。
“所以，凡是跟虚空有关的事物，都得要关押？”
这下余元宝为难了，这颗星是他的第一件紫色装备，还没捂热乎呢，不可能就这么交出去。
他看向园长，园长微微摇头。
“放心吧，不是要你的东西。只有那种会主动影响现实且拒不改变的事物，才会被我们关押。”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这里还真是一处监狱。”
余元宝闻言松了一口气，但转头又有了新的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园长笑了笑，上下眼皮磕碰了一下。
“自然是有好处的。”
“这些虚空相关的事物，都有自己的特点与价值，我们有手段，从他们身上……”
园长做了一个打针的姿势。
“抽点‘血’下来。”
抽虚空生物的血，余元宝忍不住咋舌。
“原来如此！”
园长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纯黑色的物质，扔给余元宝。
这东西有棱有角，偏偏柔软而有弹性，黑的没有一丝杂质在其中。
园长：“比如这个，这是一块杂欲石，仅仅是这一块，你就可以从法师协会手中换取一颗无人的宜居星球，或者一位大法师长达百年的服务！”
余元宝：“这么贵重！”
余元宝感觉手有点发烫，捧着这块石头，感觉呼吸都轻了几分。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园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一块杂乱欲念的结合，能污染一片星域的智慧生物，也能给一位大法师至少续命两百年，你说有多少价值？”
“而这，只是我们马戏团产出的一部分。”
“很小的一部分……”
扑面而来的豪气震得余元宝说不出话来，园长那油腻的背头都好像镀了一层金光似的。
余元宝忍不住问道：“那这马戏团又是怎么回事？”
有这手段，还开什么马戏团，怎么不也是宇宙的一方霸主了。
面对这个问题，园长笑而不语，转头说道：
“这些都是表象，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关押的这些东西，要从他们身上获得东西，自然也要有所付出。”
园长顿了顿，上下嘴唇碰撞，发出卡卡的声响。
他眼神莫名，语气也轻了下来。
“也就是那些游客了。”
余元宝：“什么？”
园长：“游客的作用，是舒缓关押物的压力。”
“有张有驰，才是长久之道……”
余元宝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又问道：“什么意思？”
面对余元宝的迟钝，园长叹了口气，但他还是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非要我说的这么明白吗，这些游客，是拿来给‘犯人们’玩耍的。”
“犯人们开心了，才不会想着自杀，我们才能继续压榨，懂了吗？”
这下确实懂了，余元宝忍不住抬了抬眉毛，连带着园长的脸都有些晦暗不明了起来。
早知道这里没有那么简单，其下的血色果然鲜明。
园长的瞳孔转了两圈，补充道：
“当然，这一切是有规则的，这就是马戏团的由来。”
“我们售卖门票，换得我们的开支，拿着门票的就是我们的游客，可以来马戏团参加游戏。”
“每一处游乐设施里都关押着不同的事物，如果能在他们的游戏里活着出来，就能获得奖品。”
“比如那块杂欲石。”
说着他摊了摊手。
“这些事情都会和游客讲清楚，是否参加全凭自愿，但你猜怎么着，我们的门票永远供不应求！”
如果抛开道德观的话，这确实可以称之为高效。
余元宝没有兴趣做这个道德卫士，既然做到了事前告知，那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大家都是来挣命的，生死各凭本事吧。
余元宝：“那奖品和游戏都是怎么定的呢？”
看余元宝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园长很是欣慰。
“游戏由犯人们自己制定，规则是不能有必死无疑的游戏，其他都随意。”
“至于奖励，则由我们的会计来统计，你应该见过他了，跟在茉莉身边那个就是。”
“理论上通关一处游戏设施后，游客就可以带着奖品离开了，但如果想继续挑战也完全没有问题，奖品自然也会越来越丰厚。”
“马戏团目前只开放了一部分区域，所以这一次来的游客不算多，但由于是时隔很久的开业，很多大人物都来凑热闹来了。”
关于马戏团的经营他已经明白了，现在的问题则是……
余元宝微微前倾身体。
余元宝：“我的工作又是什么呢？”
园长笑着摆了摆手。
“不要着急。”
他拿出纸笔来，面带好奇。
“既然你已经是我们马戏团的一员了，那么我也正好有些事情要听听你的意见。”
“尤其你还是这段时间里第一个加入我们的外界生物，你的视角是很重要的。”
园长确实没有什么架子，大概是因为手底下也没几个人吧。
余元宝倒不觉得自己视角有什么特别，前二十年一成不变，后面这一年又太过于刺激。
园长：“先问问，你是从哪里拿到门票的？”
余元宝于是把波波岛，外星人，还有比赛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而园长也并没有打断，而是一直安静的听着。
末了，他终于点点头。
“确实开始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而园长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笑了笑，说道：“你是一个主角，对吧？”
余元宝心头一紧，但随即他意识到园长并没有认识到他的特殊，只是以为他是主角团体的一员。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宇宙里但凡有名有姓的势力都知道这一点，园长这么神通广大，不知道才不正常。
“怪不得手里有推荐信，这下合理了。”
园长拿起笔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他没有背着余元宝，以至于余元宝能看到纸上的内容。
园长画了一幅奇怪的涂鸦，大概是画了一颗蛋？还画了一条狗。狗冲着蛋撒尿，咧着嘴傻笑。
可谓是一点逻辑都没有，看得余元宝翻了个白眼。
足足过了五分钟，园长终于停笔，将这幅画珍而重之的撕下：“很好，下一个问题。”
园长：“今年是哪一年？”
余元宝：“你问的是地球时间？”
园长摇了摇头。
“从你们被选中开始计算，到现在多少年了？”
余元宝咧了咧嘴，这问题问的，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了。
“大概还不到一年，但不一定准确。”
园长闻言忍不住快速拍了拍手。
“太好了，元年，正是时候！”
然后他便又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这次他画了一棵树，树上只结了一红一蓝两颗果子。树下，许多小小的树苗正翘首以盼，好像在等自己的兄弟落下来似的。
余元宝自然是看不懂，但园长却乐在其中。
又问了一些或普通或奇怪的问题后，园长终于满意的收回了纸笔。
园长：“不错，我大概了解了。”
作为一个木偶，园长的表情似乎有点太丰富了，以至于余元宝能看懂他脸上的如释重负。
明明只是一块平滑的木头，可就是诡异的人性化。
“我大概知道你能干些什么了。”
园长想了想，从身后的书柜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康一是门童，茉莉是导游，卡彭是会计，加兰是驯兽师。”
“现在，我们正好缺一个保安！”
说着，他从盒子里拿出了一片亮晶晶的东西。
一枚玩具徽章。
徽章黑底蓝星，看上去像个警徽，面上则负着一张滑稽的笑脸。而在最下方，用黄色颜料写了一行小字。
【守护每一个笑容】
这真的是一件塑料感十足的玩具，上面甚至有不规则的水口和明显的接缝。
园长颇有些怀念的注视着警徽上的灰尘和划痕，久久不言。
“年轻人。”
园长的眼睛滴溜溜看了过来，好像两颗泛着光的玻璃。
“你来做我们的保安吧！”
保安啊，余元宝耸了耸肩。
“我好像没有什么选择，这下少走40年弯路了。”
听到这话，园长突然手舞足蹈的大笑了起来，两颗眼睛乱转，下巴掉到了胸口。
“是啊是啊，这下少走不少弯路了，哈哈哈哈哈！”
就在余元宝想要伸手接过这枚徽章的时候，园长突然又把手缩了回来。
园长：“年轻人，你还在试用期哦！”
余元宝翻了个白眼：“这种恶习连这里都不能免俗吗！”
园长摆了摆手，说道：
“放心好了，你的试用期非常的短暂。”
他伸出一根手指。
“去玩一场游戏吧！”
“体验体验我们的文化，而在那之后，我会把其他员工介绍给你。”
余元宝：“哦？”
他嘴角上扬。
余元宝：“求之不得！”
园长点了点头：“到底是年轻人，有冲劲，想去哪处娱乐设置，随便你。”
“对了，事实上从你看向窗外为止，已经过去一周了，很多游客都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游戏，还剩下一小半左右吧。”
话音刚落，余元宝的心突然猛的一跳。
“已经过了一周了？”
“那我应该去哪里呢？”
园长此时又拿出了一堆文件，看样子是准备送客了。
园长：“游客名单就在桌上，你看对哪里有兴趣，自己去就是了。”
游客名单！余元宝眼前一亮，将名单拿起，仔细看了一遍。
纵览马戏团时的那些画面他其实并没有记住多少，毕竟当时他意识被裹挟，几乎没有什么自我。
但他确实依稀记得，有两个格外特别的身影，混在游客的队伍之中。
“会是吗………”
余元宝心脏砰砰直跳。
可看了一圈，他只看到了各种奇怪的网名，基本没有人用真名出席。
许多名字都被划去，后面的备忘则有四种，分别是【游戏中】【等待中】【已离开】和【死亡】
突然，余元宝眼神一凝，看到了两个名字。
【AAA精神科珍妮医生】
【贺云晓大王】
前者余元宝还可以理解，后者则差点让他被口水呛到。
看着这两个熟悉的名字，一股暖意在胸腔中蔓延，余元宝嘴角上扬，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还挺会取名的，想认不出来都难！。”
可惜，这两个名字已经被划去，后面还标注着【已离开】。
本来还想着去确认一下的，现在看来没有机会了。
“人没事就好！”
余元宝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感觉不太对劲。
要知道这里可是现实世界，按道理，那两人是无法前来的。
要么是她们有了什么奇遇，要么就是马戏团的问题了。
似乎是听到了余元宝的心声，园长一边批改文件，一边说道：
“只要有我们的门票，就是邀请的对象。”
这话里的意思可不一般，余元宝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能超出系统规则的事物。
这也让他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但现在不是时候，余元宝目光扫过，看到【绿豆糕】和【凉皮】还没有离开。
而且他们竟然在同一个游乐设施中。
【桌游俱乐部】
【绿豆糕】【等待中】
【凉皮】【等待中】
“嘿，遇见熟人了！”
余元宝笑了起来，起身说道：
“我去桌游俱乐部玩玩。”
园长摆了摆手。
“去吧，出门右转，直接去中央电梯。”
余元宝告辞，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了钢笔摩擦纸张的声音。
“说起来，桌游俱乐部里，这次是哪一个被放出来了？”
园长抬头想了想。
“算了，刚开放了一层，问题不大。”
“说起来，直播这个主意还真不错，我们这边重新开放，得让大家都知道！”
说干就干，他抬手牵动了一下丝线，整座马戏团顿时轰轰隆隆动了起来。
地动山摇间，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偏偏其中没有人能感觉到。
再看去，马戏团已已经变成了一座浮陆，在茫茫星空中静静漂浮。
“老家伙们都让一让，我准备开场直播，庆祝马戏团再次开放！”
随着园长半是自言自语的声音在房间回荡，马戏团外围的一座座建筑便自然而然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几个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你怎么一天这么多事，想一出是一出的。”
“这次怎么不怕马戏团暴露了？”
“是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巡游吗。”
园长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此时，将这片虚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法阵终于露出了一个通道。
一根丝线顿时跨越了漫长时空，牵引住了一艘小小的飞船。
“那个主持人叫什么来着，波波是吧？”
飞船中，一个泡泡脑袋正百无聊赖的在驾驶舱操作星图。
他挠了挠头。
“诶？这里怎么有一个………”
下一个瞬间，这艘飞船出现在了马戏团的门口。
“虚空…洞？”
波波的后半句话被掐死在喉中，眼前的一切太过于诡异，以至于他下意识以为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幻觉。
波波：“？”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只大兔子出现在他身后。
康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波波见鬼般的表情中，他愉快的说道：
“欢迎来到马戏团！”
“听说你是个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