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微微站直身体,他对宫主存些敬畏,开口解释,“可能是我们宿舍楼犯忌讳了吧,待着就让人烦躁。”
听着也不太像人话就是了。
修士凭实力挥云斩月,哪里会信这个。
宫主一甩衣袖,“胡闹!”
“学宫的建址都是找人算好了的,怎么可能会犯忌讳!”
“……那你说为什么几个分院咱们大陆封天榜人数最少?”
宫主:“……”
所幸他还有些理智,“别跟我东拉西扯,你到底要说什么?”
“宫主你醉心修炼,学宫的事我不知道是谁在管,但这样大规模把所有学员软禁起来,是否欠缺考虑?”
正常学员所有学子有安身之处就罢了,他们大部分人只能找地方龟缩着,生怕乱不起来吗。
暴躁气愤等负面情绪更容易让粉末发挥作用。
宫主语塞,他挂个名号,很多事务确实不经手,“我有所耳闻,丢失的物品太过贵重才出此下策。”
“您不能有所耳闻。”江城加重语气,“学宫建造的初衷您比我清楚,万一是有人借此机会故意将学员聚集呢,这责任谁能担得起?”
宫主脸色凝重,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单纯不耐烦学宫里如此多人,“此事二长老一手督办,有顾虑可以同他协商解决。”
二长老?这个人江城没太大印象,估计是个地位跟着年岁一同水涨船高的老头。
旁边二长老站出来,“事急从权,对老夫的做法不满,可以来找我商讨,为何聚众斗殴,以至于损毁整栋宿舍楼?”
白发苍苍,脸上的法令纹比树皮还深,果然擅长倚老卖老。说的是他的问题两句话就转回他拆楼的事了。
“怕你想暗害我们吧,连明天谁来检查都不知道就把我们关在这里,万一不是好人,我们岂不是跑都没地方跑。”
二长老脸皮抽动,“学宫是不会害你们的。”
乖乖听安排不就好了,他们身为学宫的一份子,做出这些事简直大逆不道!
“我们也不会害学宫的。”江城假情假意,“若是知晓全貌兴许能帮学宫分担一些,若是不知,就别怪我们会做出什么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安折夕,对方朝他轻轻点头。
江城嘴角抽搐,如果他们足够默契的话,他能准确地解读出这句话的信息,问题就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二长老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仿佛是看懂了他的意思,安折夕从角落里走出来,“之前偶然从切尔大裂谷得到一些东西,听从管事命令交给学宫。”
宫主张了张嘴,心力交瘁,“什么东西?”
切尔大裂谷他们很早就注意到了,前段时间才取得突破成果,人杀了却什么信息都没得到,负责人只说资料在复原中,没想到是没在他们手中。
“给学宫可以,只怕没给到对的人。”
江城眼睛一缩,不是说好先隐藏异端一事吗?
宫主也怔住,“什么意思?”
“我得到的数据是残缺的,有人在我之前拿走了最重要的部分,这个人是和我同一批完成任务的学员,或是当时带队的学宫成员。”
靠外部环境致人异变需要的时间不知几何,她当时只是疑惑并未深究,直到见了沈励和鬼影人。
她对天都的了解不比天都主弱,毫无标识也清楚他们的出处。
沈励远超常人的学习模仿能力,取他血的天都修士,以及扶崖说过的,天都与切尔大裂谷千丝万缕的联系,补足了谷下训练最重要的一环——修士如何快速获得异变能力。
她拿到的文本是筛选过的,有人把最重要的拿走了,沈励的血以怎样的形式出现成为让他们进化的工具。
宫主猛地站起来,“有何证据?”
“那些文本如今还在我手里难道不算证据吗。”不是因为知道不重要才在她手里,而是怕被看出端倪才任由她保管,届时把所有问题推到她身上万事大吉。
宫主坐下,沉声吩咐,“请五长老和几位管事过来。”
江城目瞪口呆地看着安折夕,她怎么还有隐藏招数,原本只是要求封闭学宫的长老有牵扯,这一下把内忧外患都捅出来了。
局势何止乱,宫主都要焦头烂额了!
外面的人进来之时,安折夕立马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正是那名管事。
她露齿一笑,“奉你之命,我已经把几本册子交给宫主。”
管事脸色倏然一变,像是能听到脖子转动时的声音。
宫主把册子甩到他们身上,“遮遮掩掩!以为你们是能力不行,原来是人品不行,是不是我把权力分给你们,你们就把我当成傻子!”
管事低头捡书,由喜转疑,“这就是切尔大裂谷的信息吧,既然已经得到,宫主何出此言?”
“转映萤数量繁多,只有带队长老能够躲避观察。”宫主语气疲惫,“你们也是跟我建立江霍院的老人了,非要我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
有危险任务的地方,带队的长老最容易被当成目标,之前一次任务被团灭后,所有带队成员一起行动。
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都背叛了他,背叛了灵墟学宫。
管事捡书的手顿住,慢慢站起来,“宫主对我们的信任如此薄弱吗?刚来的学员几句话就能击破?”
宫主沉声叹息,“你忘记了,学宫的飞舟上有一枚记录仪。”
主要用来监督学员们遵守宫规,由于他们的宫规太过宽泛,自建院以来就没出现过调取记录仪的情况,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
即使它只能记录飞舟方圆几里的情况,恰巧记录到了一本和地上册子封皮一样的书被收入空间戒指。
管事愤怒的神色消失,面具一般戴上了一副平和的面皮,“百密一疏,也是怪我,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事。”
旁边的五长老叹息,“被发现也好,自从我叛出学宫之后,就一直在等待着被发现的一天。”
宫主满脸伤怀,“我并无治人才能,还是你坚持推我上宫主之位……”
安折夕打断,“或许那时候就是看你好骗才推举你的。”
背叛都背叛了,回忆从前是生怕自己不会手下留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