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逢生气得双眼一眯，周身气势飞腾。
阴阳逆转，星辰倒悬。
那道剑光被死死挡在逢生身前三寸距离，再不得寸进。
而朔衡的身形却如一阵清风般消失在他眼前。
空间壁垒？
这东西对现在的朔衡来说，想要将其破坏，就像撕毁一张普通的宣纸一样简单。
于是，逢生只是一个转头的功夫，就见四周刚刚被他构建好的战场空间已经碎了一半。
而朔衡斩出的那一剑，虽然被三个超脱者联合挡下，但【神明】大殿也在余威中毁了大半。
尘烟弥漫之间，唯有九根石柱和金色符文的封印还坚挺的矗立着。
其余一切，都在剑光之下化为飞灰。
“快！挡住他！！！”
朔衡甚至没有取出青枫剑。
但，剑道就在他心里，在他意念所至的每一个瞬间。
轰轰——！！！
一道刺眼的青紫光芒直冲天际，狠狠撞在那层印有无数藤蔓蜿蜒流动的屏障上。
结界内涟漪散开，激起阵阵嗡鸣之音。
随后，在所有奉神的注视之下，那道通天的流光化为了无数把肆意翻飞的长剑。
以朔衡如今的实力，甚至不需要使用神通，就能轻松将灵气压缩成灵剑的模样。
九色霞光自他身后的创世虚影间犹如大日的光耀般散开，仿佛能照亮此地的每一处阴暗狭窄的角落。
青年两指并拢，朝下一指。
顿时，漫天飞剑得到了最高指令，
剑锋所指之处，即是目标所在。
它们拖曳着流光溢彩的尾迹，恍若天边绚烂的流星划过，却又裹挟着极重的杀机。
逢生前跨一步，衣袍与长发飘飞鼓动，仅凭一己之力就挡住了从天倾落的大半飞剑。
冰之大道将那些长剑死死冻结在原地，甚至扭曲了周围的时空。
但，朔衡的剑，是普通的剑所能比拟的吗？
自然不是。
无论是九大法则中的哪一种，与剑道相融，都能创造出威力极大的毁灭效果。
就像……
空间之剑，或许仅在冰寒之力的影响之下被冻住一瞬，继而便如拉满弓弦射出的箭矢一样，飞越着穿出冰层，直奔逢生的面门而去。
亦如毁灭之剑，猩红剔透的颜色，就像在冰蓝色雾气中留下的血色痕迹一样醒目。
它不顾一切的撕裂向前的道路，无论是凝结的时空、还是冰之大道雏形本身赋予它的压迫——
都没能成功阻止它前进的趋势。
所有人的防御招数，在如今的朔衡眼里都显得十分不堪一击。
甚至于几个超脱者在漫天剑雨中倾力反抗，挥手间打出的攻击，也被顷刻间吞没在剑意之中，没能对朔衡造成半分影响。
可朔衡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跟这些漏洞百出的超脱者抗衡。
他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那道、静静矗立在大殿废墟之中的黑色人影身上。
为什么不出手？
是没有能力出手……还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朔衡挑了挑眉，心中思绪翻涌。
但铺散开来、用以笼罩整座战场的神魂之力，却没有从祂身上感受到任何种类的能量波动。
…
终于，那些阻拦他前进的超脱者还是有几分能力，把在空中穿梭的长剑毁了个七七八八。
或许有人以为这就是朔衡如今所能做到的极限——如果真有人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这甚至只是他一发随手平a。
青年五指收拢，手握成拳，眉眼间的神色冷淡到几乎漠视。
“爆。”
轰——！！！！！
余下的长剑同时炸开。
汹涌的爆发只在一瞬，这远比它们凝聚成飞剑时造成的威力还要巨大。
长剑碎片如同锋利的飞刀，肆意破坏着周遭的一切。
洞穿，撕扯。
然后血肉变得像破布一样，从半空中纷纷扬扬的洒在地上，溅起一片肮脏的涟漪。
逢生瞳孔骤缩，以冰盾挡住迸飞的剑气、护住自身的同时，就见那紫袍青年身形一闪，越过一地血迹和尘烟，悄然来到【神明】残念的不远处。
…
“初次见面，特殊的…【神明】大人。”
朔衡勾唇，把“大人”两个字念的意味深长。
“看到自己的信徒死在眼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朔衡知道，这位以“毁灭荒古”为终极目标的【神明】，无论如何也跟“怜悯”一词扯不上任何关系。
但他就是想要试探。
试探这从主系统身上剥离出来的‘阴面’，到底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步。
“…你，就是祂选中的…”
神明残念没有回答朔衡问题，反而将话题转向了一个朔衡也未曾料到的方向，“…试探…可以结束了…”
咔咔——
那些被朔衡不知不觉间布置到【神明】残念周身的飞剑顷刻破碎，像是接触到了什么更为恐怖的东西。
而朔衡当然也没有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些小手段上。
他感受到一股逼人的强悍气息迎面袭来，体内涌动的无穷力量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巨盾，将对方无形的攻击抵挡在外。
轰轰轰——！！！！
明明是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力量，却能撕开一大片无序的空间裂隙。
漆黑的，幽深的，
像一颗越发扩大，仿佛能把整座洞天吸进去的巨大黑洞。
逢生这边刚清理完剑道爆发的余波，转头就差点被磅礴的吸力扯进黑洞中去——
他靠得太近了。
可视线扫过站在扭曲风暴中，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的朔衡，他心头忽而涌上许多难言的挫败。
为什么？？？
凭什么？？？！！！
明明才三万年，三万年！！！
放在逢生身上，他随意闭关一次都不止这么点时间。
可【荒古】之中却能诞生出这样一个人，胆大妄为到企图把【神明】残念压制在自身强大的力量之下。
朔衡单手抗住【神明】残念的攻击，迸溅的火光溅落在各处，眨眼间就腐蚀出一道道狭长的碎裂痕迹。
而他顶着这股浩如烟海的压力，在逢生惊异的目光中，竟然还凌空向前，踏了几步。
一步步靠近…
一步一步，走向他从未触摸的层次。
无论是身份，亦或是实力。
他逢生永远在【神明】面前低垂头颅，而眼前的年轻人，却勇于直面【神明】的威势——
哪怕那只是一道残念。
青年笑了笑，神色是从始至终的从容和游刃有余。
九色霞光的衬托之下，让他看起来比那道漆黑的影子更像是存在于世间的‘神’。
“你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