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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从岩缝中取了一块碎石,屈指弹出——

一道尖利的啸声,碎石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药魔的手腕。

“啊——!”

药魔惨叫一声,忘川花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旋即没入暗处。

李相夷踩着婆娑步掠出,后发先至,少师剑鞘轻挑,将坠落的忘川花稳稳托住。而后手腕一转,剑鞘微倾,那朵沾了毒的花便滑入他袖中。

而药魔接连倒退三步,捂着手腕痛苦地蜷缩起来。

笛飞声看着李相夷,眉头紧皱。

“花有问题。”李相夷将少师横在身前,目光越过笛飞声,直直地钉在单孤刀脸上,“药魔已受角丽谯控制,在花上下了毒。”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单孤刀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细针,刺得人浑身不舒服。

“相夷。”他的语气虚伪而温柔,像慈爱的兄长在叫不懂事的孩子,“你还是这样——爱逞英雄。”

李相夷没有接他的话,但攥着少师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你若继续藏下去,说不定我就信了。”单孤刀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少师上,笑意不减,眼底却有了一丝寒意:“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李相夷抬眼看着单孤刀,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跟你的藏头露尾、死而复生相比,自然谈不上长进。”

单孤刀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还是一样自大。”他的声音冷下来,“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武功究竟恢复几成——”

他一挥手。

石室四壁的夜明珠同时熄灭了。

黑暗降临的一瞬,李相夷听见了机括声——整个石室向下沉去。

三面几乎同时响起的呼吸声。

三个头陀。

一个矮壮,双臂粗硕,握着一根精铁长棍;一个高瘦,手持带齿金轮;第三个肥胖,掌中一柄长法杖。

他们不知何时已立在阵法高处凸起的石台上,呈三角之势,将李相夷和笛飞声围在中间。

李相夷的目光扫过三人的步伐、手势、呼吸的节奏,心中已有计较。

“笛盟主,你不必插手。”

单孤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呵,还是那么自大。”

李相夷抬头,目光穿过浮屠三圣所站的高台,钉在单孤刀脸上:“想试我的武功,就自己来。”

“我?”单孤刀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李相夷,什么堂堂正正,公平对决——”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扭曲快意:“师父教你的时候便没讲过公平,我何必跟你一对一!”

他一掌拍在石壁上。

石室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四壁开始缓缓向内合拢。

千钧归元阵。

李相夷认出了师父所创的阵法,眼神一厉。

单孤刀改动了这阵法。四面石壁的缝隙中渗出一缕缕淡青色的烟雾,混着某种甜腻的香气——既有毒,又有迷香。

甚至这味道有些熟悉……与阿灼身上的‘酒葬’同出一脉。

不待他细想,浮屠三圣已借阵法之势从高处扑下——

高头陀铁骨扇横扫,淬毒泛绿的扇骨直取李相夷腰腹;胖头陀流星锤破空,锤头挟风,砸向他天灵盖;矮头陀双钹合击,从背后绞杀而来。

李相夷拔剑。

剑光如虹,照亮了整个石室。

他只是横剑一扫——

“铛!”

流星锤砸在剑刃上,却接不住这一剑,被震得倒飞出去。矮头陀的铜钹合击撞上剑光,双钹脱手,虎口震裂。高头陀的铁骨扇堪堪擦过他衣襟,被反震之力推得踉跄后退,脚下连踩三步才勉强站稳。

三人照面即溃,甚至没逼出李相夷第二招。

笛飞声抱着刀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未曾动过——他只是看着李相夷,眼底翻涌着狂热的光。

“好一个李相夷。”

单孤刀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果然解了毒。”

单孤刀的眼睛红了,声音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李相夷,脑中飞速转过无数念头——不,不对。李相夷当年若是没有中毒,何以会败给笛飞声,而后失踪十年呢?而且那李莲花分明身中碧茶之毒——

不,不对——如今李相夷是全盛之姿,而李莲花命不久矣……或许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李相夷一定是把毒过到了李莲花身上,所以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而他需要忘川花来还李莲花的人情,一定是这样!

单孤刀想通了这一节,忽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

“我明白了——李相夷,你口口声声善恶道义、问心无愧,生死关头还不是拿旁人来保全自己?”他负手而立,笑容里满是恶意,“可惜啊,李相夷,你救不了李莲花——真正的忘川花,已经被我吃了。”

李相夷瞳孔骤缩。

“阴阳两株,同服可增一甲子功力。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服下了。”他顿了顿,又笑了,“哦对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毕生内力,我也笑纳了。”

李相夷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单孤刀顿了顿,又笑了:“你说,师父若是知道自己的内力,最后用来杀他最心爱的小徒弟,九泉之下,不知作何感想?”

“你费尽心机夺走师父的内力,就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卑鄙?”

“夺走?”单孤刀的笑容扭曲了,“相夷,你搞清楚——是师父自己给我的。他听说你有危险,求着我把内力拿走,好去救你。”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他、是、为、了、救、你。”

李相夷的眼眶骤然血红。

“他把自己毕生的内力渡给我,让我去救他最心爱的小徒弟……等内力渡完了,他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这都是他心甘情愿,也是他活该!”

他向前走了一步。

“谁让他从来都不考虑我的安危?你,堂堂天下第一的剑神李相夷,尚且不是金鸳盟的对手,他却想都不想就要求我去救你!”

李相夷的剑已经拔出了一寸。

剑光在剧烈震颤,像他此刻的心跳。

“他为了你可以不惜去死,正好,今日我就用他的内力送你下去跟他团聚!”

李相夷骨节发出一声爆响。

剑光猛地炸开。

石室的地面被剑气劈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碎石飞溅。

李相夷一步踏出,径直飞掠而上,竟然无视几十丈高的差距,像离弦之箭那样笔直冲单孤刀而去。

他知道单孤刀在激他。他知道此刻最好的选择是压下怒火,冷静应对——但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