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紫气与大道符文缓缓流转,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
镇元子站在一旁,看着红云冰冷的神色,又看了看下方瑟瑟发抖的大能们,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多言。
他知晓红云心中的不甘,也明白这些大能罪孽深重,可鸿钧老祖已然告诫在前,他不便插手圣人的决断。
片刻之后,红云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的凌厉气息渐渐收敛。
随即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从他口中缓缓传出,响彻全场,驱散了几分凝重的氛围。
这声叹息之中,有不甘,有释然,也有对鸿钧告诫的遵从,还有对洪荒天道定数的无奈。
他再次睁开双眼,目光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声音清朗而威严,不带丝毫情绪波动,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大能的耳中,如同大道裁决一般,不容置喙:
“既然老师都开口告诫,言明圣人当超然物外、不涉私怨,今日,我便饶你们一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下方的大能们如同蒙大赦,紧绷的身躯瞬间松懈下来。
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布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庆幸。
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连抬手擦拭额头鲜血的力气都有些匮乏。
尤其是鲲鹏、东皇太一等人,更是如释重负,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一片,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也暗自感激鸿钧老祖的及时现身与告诫。
可这份庆幸并未持续太久,红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众人的喘息: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大能们心中的狂喜。
众人浑身一僵,再次抬起头,目光惶恐地望向红云,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心中忐忑不安。
他们知道,红云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活罪,恐怕也绝不会轻松。
红云目光扫过全场,眼神凌厉,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每人,收集一百份大罗金仙级别的神通秘术修炼功法,悉数送到我面前。若是逾期未到,或是功法掺假、敷衍了事……”
说到这里,红云便故意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他周身骤然暴涨的圣人威压,以及眼神中那抹冰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场所有大能心中都一清二楚,若是没能按时完成红云的要求,等待他们的,必定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结局。
圣人之怒,足以毁天灭地,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一时间,众人心中皆是一阵苦涩,一百份大罗金仙级别的神通秘术,绝非易事。
大罗金仙级别的功法本就稀缺,更何况是神通秘术,想要收集一百份,还要保证纯度,即便给他们百年时间,也依旧困难重重。
可即便如此,他们心中也没有丝毫怨言,更不敢有丝毫反抗之意。
相比于死亡,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保住自己的道基与性命,哪怕是耗费百年、千年,哪怕是走遍整个洪荒,他们也必须集齐这一百份功法。
鲲鹏缓缓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痕,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惶恐,对着红云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却恭敬:
“多谢圣人饶命!我等必定遵旨,必定集齐一百份大罗金仙级神通秘术,悉数奉上,绝不敢有丝毫敷衍!”
其余大能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对着红云重重叩首,齐声附和,声音中满是敬畏与庆幸。
此起彼伏的叩首声再次响彻全场,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绝望,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红云的敬畏。
红云看着下方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异动的大能们,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抬手,挥出一道紫金色的灵光,淡淡说道:
“去吧!记住你们今日所言,若是敢食言,休怪我不念鸿钧老师告诫,毁你们道基,废你们修为!”
听到红云的放行之语,下方的大能们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一个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身。
浑身的伤势都顾不上打理,额头的血痕依旧清晰可见,衣衫上的冷汗与血迹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们生怕红云反悔,不敢有半分迟疑,纷纷祭出自己的本命遁光。
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瞬间照亮了半边天际,一个个急不可耐地就要驾起遁光,逃离这片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非之地。
今日之事,早已让他们对红云心生极致的敬畏与恐惧,多待一秒,他们都觉得如芒在背。
“慢着!”
就在众大能的遁光即将腾空而起、逃离现场的瞬间,红云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却如同惊雷般炸在每一位大能的耳畔。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大能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硬生生僵在原地。
刚刚祭出的本命遁光也瞬间收敛,脸上的狂喜与急切瞬间被浓浓的惶恐取代,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再次被冷汗浸湿。
他们一个个缓缓转过身,低着头,浑身微微颤抖,眼神之中满是惊惧与忐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坏了!圣人反悔了!
他终究还是不想放过我们!
鲲鹏、东皇太一等人更是吓得魂不守舍,双腿都在微微打颤,恨不得再次跪倒在地,却又不敢轻易动弹。
只能硬着头皮,恭恭敬敬地等候着红云的发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的一丝异动,就会引来红云的杀心。
红云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能,眼神中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声音凌厉,不容置喙:
“急什么?本圣让你们走,却没说让你们就这么空手走,先把你们自己的本命功法,悉数交出来!”
众大能闻言,皆是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茫然,随即又瞬间反应过来,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要反悔杀他们,只是要他们的本命功法。
虽说本命功法乃是修士的根基,轻易不外传,可此刻在红云的圣人威压之下,他们哪里敢有丝毫反抗之意?
相比于保住性命,交出本命功法,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反应过来的大能们,纷纷不敢迟疑,连忙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将自己的本命功法凝聚成一道灵光,小心翼翼地递向红云,眼神之中满是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有的大能舍不得交出完整的本命功法,试图掺假敷衍,可一接触到红云那冰冷凌厉的目光,便瞬间熄了心思,乖乖交出了完整的功法。
他们深知,在圣人面前,任何算计与敷衍,都无所遁形,若是敢耍小聪明,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红云抬手一挥,一道紫金色的灵光席卷而出,将众大能交出的本命功法尽数收起,收入自己的圣人储物空间之中,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淡淡说道:
“去吧,记住本圣的话,若凑不齐功法,后果自负!”
“是是是!多谢圣人恩典!多谢圣人恩典!”
众大能纷纷躬身叩首,语气中满是敬畏与庆幸,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再次祭出本命遁光,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地驾着遁光疾驰而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这片天地出现过一般。
随着众大能的离去,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天地,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漫天缭绕的紫金色紫气与大道符文,渐渐收敛,融入红云的体内,空气中残存的圣人威压与厮杀气息,也缓缓消散。
现场之上,只剩下红云与镇元子两人,再也没有其他生灵的踪迹,唯有散落满地的山石残骸、干涸的血迹,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红云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镇元子身上,脸上先前的冰冷与威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发自内心的、真挚的笑容。
那笑容之中,没有圣人的高高在上,只有兄弟间的亲昵与温暖。
他没有丝毫迟疑,缓缓抬手,一道温润而磅礴的紫金色圣人灵力,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轻轻落在镇元子的身上,包裹住他的身躯。
那圣人灵力温和而醇厚,带着浓郁的大道本源之力,瞬间渗入镇元子的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道基与肉身。
镇元子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干涸的血迹渐渐消退,体内紊乱的灵力被快速抚平。
原本苍白憔悴的面容,也渐渐恢复了血色,浑身的疲惫与伤痛,瞬间消散殆尽,整个人的气息,也渐渐平复下来。
圣人之力的玄妙,远超寻常准圣所能想象,仅仅是一道灵光,便将他重伤的身躯彻底修复。
感受到体内的伤势尽数愈合,镇元子心中感激不已,连忙抬手,对着红云躬身行礼。
身形微微弯曲,就要双膝跪地,恭敬叩拜,声音庄重而恭敬,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镇元子见过红云圣人!多谢圣人出手相救,修复我伤势!”
就在镇元子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红云身形一闪,瞬间上前几步,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轻轻将他搀扶起来。
脸上带着几分嗔怪,语气却满是亲昵,没有丝毫圣人的架子:
“你这是干什么!”
红云轻轻拍了拍镇元子的胳膊,眼神之中满是真挚的兄弟之情,语气郑重:
“我们兄弟多年,你今日为了护我,险些丢了性命,我岂能受你这一拜?难不成,我成了圣人,你就不认我这个兄弟了?”
镇元子被红云扶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与窘迫,眼神之中满是复杂。
他倒不是不认红云这个兄弟,相反,这么多年来,红云一直是他最敬重、最亲近的好友,今日看到红云成圣,他心中比谁都高兴。
可他也清楚,红云如今已然是执掌大道的圣人,身份尊贵,凌驾于洪荒万物之上。
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准圣,两人之间,已然有了天壤之别,尊卑有序。
他身为准圣,理应向圣人行礼,岂能再以兄弟相称,失了礼数?
红云何等通透,一眼便看出了镇元子心中的迟疑与顾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暖意与动容。
他望着镇元子,语气渐渐郑重起来,眼神之中满是感激,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不必如此。今日之事,我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方才那场厮杀,若不是你舍命相护,拼尽全力挡在我身前,为我抵挡众大能的围攻,我恐怕早已自爆身亡、魂飞魄散,哪里还能有今日的圣人之位,哪里还能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这份恩情,我红云永远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红云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真挚,
“在我心中,你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向我行礼的准圣,你是我红云唯一的兄弟,无论我是不是圣人,这份兄弟之情,永远都不会变,也永远都不会被斩断。”
说着,红云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盘算。
先前他便有过念头,想要将自己手中的鸿蒙紫气送给镇元子,助他突破桎梏,踏入圣人之位。
毕竟镇元子道基深厚,实力雄厚,只差一个机缘,便能成圣,鸿蒙紫气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可转念一想,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深知,鸿蒙紫气乃是洪荒至宝,是成圣的关键机缘,一旦他将鸿蒙紫气送给镇元子的事情泄露出去,必然会引来漫天大能的觊觎与围攻。
到时候,镇元子便会落入和他先前一样的境地,被众大能追杀,永无宁日,甚至可能重蹈他今日的覆辙,身陷绝境。
更何况,他如今已是圣人,按照鸿钧的告诫,圣人不应轻易插手洪荒凡尘之事,不应沾染过多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