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结束,粉丝再次冲击舞台,结果被铜墙铁壁一样的军人们拦住。
据说这次演唱会承办方向附近的军营申请了部分军力。
演唱会临近结束,J.Y少年团依旧没有向粉丝解释解散的谣言,从歌曲排布及主唱容鹤的现场表现,也没有看出解散迹象。
粉丝们的情绪渐渐平复,最后一首歌响起,是J.Y少年团的成名曲,全场万众合唱,到处都是闪烁的荧光棒和应援牌,还有哭泣的声音。
劲爆的音乐,绚丽的舞台效果,每一个人都闪闪发光。
当音乐骤停,灯光自半空打在六个人的身上,轻薄的白色衬衣贴着年轻的身躯,性G、迷人,几乎点燃每一位粉丝的荷尔蒙。
尖叫声如气浪一层层荡开。
灯光彻底暗下去,全场寂静。
按照舞台设计,灯光再次亮起,六人会消失,然后是三次炫酷的谢幕。
当灯光再次亮起,六人依旧站在舞台上。
o方负责人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神色快速凝滞,他按着耳机迅速通知每个部门。
爱豆在舞台上搞事并不少见,最严重的一次,一个男团因为跟公司利益分配的问题,在舞台上突然宣布取消下一场演唱会。
公司不一定让步,但会花很多资源去公关,而这样的团队会慢慢被淘汰掉。
但J.Y少年团已经具备跟公司较量的实力,o方负责人一看这个阵势就知道事情会朝着坏的方向发展。
容鹤拿起话筒,他隔着队员欠身看了眼站在最左边的江野。
容鹤看向江野一开始是因为紧张,后来就变成了粉丝都知道的小习惯。
这个习惯已经成为两人间友谊的佐证,而江野从未回应过容鹤。
可现在,微微垂着眼睛的江野突然侧过头,冲容鹤扬起笑容。
现场切到这个镜头,一阵疯狂的尖叫。
容鹤捏紧话筒,在耳麦疯狂的o语警告轰炸下,他取下耳麦,带着轻微的哽咽。
“谢谢各位来看我们的演唱会,1月12日22:30分,J.Y少年团在o国的最后一次演唱会,正式结束。”
六个人弯腰致敬。
很平常的谢幕,又不平常。
当江野迈开步伐最先离开时,粉丝突然躁动了一下。
他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决裂,不带一丝留恋。
容鹤是J.Y少年团的主唱,团宠,江野就是灵魂,他的脚步让容鹤的话似乎不具备任何深意,连o方负责人都有瞬间的迟疑。
见江野离开,其他五人依次退场。
尖叫如浪潮瞬间淹没全场。
剩下的五人还没有走到后台就被各自的经纪人和助理保护起来迅速撤离。
容鹤的经纪人脸色沉到底,一双眼睛阴霾地盯着前面的江野。
是否暗示解散一直是中方和o方高层争执的核心点,o方以主场的优势强势拒绝暗示解散。
之后这个团队是在国内解散,还是在其他国家解散,都跟他们o国没有任何关系。
中方考虑到粉丝疯狂的态度,私下决定由容鹤说出暗示性的结束语,这是团队成员深思熟虑后的行为,也是容景盛对当年儿子被欺凌时,o方不作为的回馈。
加上江野容鹤深夜相拥的照片事件,容景盛已经做好不让这个团队继续下去的打算,无论它带来的利益多么巨大,也不能把他儿子钉在“卖腐”的耻辱柱上。
何况,容鹤的星途已经坦荡。
这是一场内定的,平静无波的解散演唱会,也是对o国粉丝的试探,没想到容鹤没有按指示说,江野更是不按套路出牌提前离场。
当成员经过后面的员工通道时,前面的尖叫声响彻上空。
此次演唱会选择体育场,方便撤离。
等容鹤看见保姆车的时候,江野已经等在通道口。
容鹤眼睛红红地看着江野,江野无视经纪人阴沉的目光,一直望着容鹤。
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江野举起手,缓缓张开,J.Y的团徽在修长的手指间熠熠生辉。
容鹤突然激动起来,奋力向江野挤去:“哥!!”
“容鹤,快走,粉丝突破警力了!”
经纪人和保镖们强势地拥着容鹤朝前。
天空下起雨,容鹤流着眼泪反抗,却被几个工作人员拥着继续朝前。
然后容鹤和一柄黑色的雨伞擦身而过。
黑色雨伞缓缓举起,露出一身黑西装的沈闻冉。
容鹤的瞳孔剧烈震动。
所以,江哥,你现在站到沈闻冉的身边了吗?
如果站到了,你接下来会做什么?
“带团队去车里等我,外面可能有私生饭,我去换个衣服。”江野头也不回地对张佑青说道。
一行人在张佑青的指挥下,顺着通道有条不紊地撤离,而江野往场内的员工通道走去。
突然,场馆外围发出巨大的尖叫声,像被闷了很久的剧烈声音突然破窗而出。
一些人回头看,沈闻冉微微抬起雨伞,映入眼帘的,是倾斜而来的巨大钢筋构架……
沈闻冉顾不得危险,扔掉雨伞,逆着逃命的人群,往江野那边跑去。
“砰——”
随着一声巨响,江野被人扑倒在地,躲过了最惨烈的坍塌,到处都是尖叫奔走的人,坍塌还在持续。
雨越下越大。
江野看着身上的沈闻冉有些没回过神。
沈闻冉像一所坚固的庇护所,将江野牢牢护在身下。
沈闻冉微笑:“我这保镖,很称职吧。”
沈闻冉不知道自己被什么砸中,下半身都处于麻痹状态,雨水打湿浑身,往日精致的高马尾沾了泥水,湿漉漉地耷拉在泥里,他像一只狼狈的野狗,靠着两只手的力量,朝前攀爬了几步,将江野的脑袋和胸口彻底护在身下。
又有东西砸下来,沈闻冉闷哼一声,两个人撞击到泥泞的地面,江野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睛,江野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他以为自己受伤了,当一滴滴黏稠的液体滴落在脸上,并顺着脸颊滑落到脖子里,引起黏稠的不适感,他才意识到受伤的是沈闻冉。
“沈闻冉。”
“沈闻冉?”
沈闻冉昏迷了,可还保持着双肘撑地的姿势,他的头搭在江野的半边脸上,血正是从沈闻冉的口鼻里涌出,迅速又凶猛,能感受到生命的流失。
江野的眼睛进了雨水,又痛又胀。
“沈闻冉……”江野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受伤严重到难以完整说出一句话。
雨水淅淅沥沥落下,江野浑身冰冷。
他的心跟着雨水坠入无尽的黑暗,原来地狱之下还有地狱。
警车的声音,消防车闪烁的光,在江野眼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发现伤员,人数众多,快快!”
“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有没有?!”
江野闭上眼睛,雨越下越大,他似乎听见了陈曦瑶的声音,好远。
他彻底闭上眼睛。不用再呼唤,他死了,他很早就死了。
脖子里突然响起轻微的呛咳声,江野猛然睁开眼睛:“冉冉?”
“江野。”
“江野……”
轻微的低呼,仿佛用尽生命力,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所以,这个人并没有清醒。
没有清醒也知道确认自己的安全,没有意识也知道要保护自己,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强大,甚至更甚,这次,他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沈闻冉就像一张巨大温柔的网,网住濒临死亡的江野,治愈伤痕累累的江野。
“满满乖,我没事,别哭……”
江野想,他怎么可能会哭,现在的他强大又冷血,心硬的很,只是眼睛进了雨水。
“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报告队长,好像没有了,我们去下一个区域搜救。”
一片狼藉的废墟里,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举起来。
“那,那里有一个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不对,是两个。”
“小心点,上面那个人有很严重的挤压伤……”
沈闻冉强撑着一丝理智,喃喃道:“这条命可是我的了,江满满。”
……
J.Y少年团这场疑似解散演唱会在o国引发了严重的坍塌事件,体育馆上方的钢构非常坚固,据说粉丝眼看追不上团队成员,顺着钢构基座攀爬,企图攀越被锁死的员工通道。
他们都以为很安全,攀爬的人越来越多,加上无数人的摇晃和推搡,导致年久失修的基座坍塌,继而引发后续的大面积坍塌。
由于江野的提早离场,一些理智粉跟着离去及时,逃生通道还不算太拥挤,这次事故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有一百多人受伤。
容氏集团是大股东,但不参与具体运营管理,整个演唱会的承办主权依旧在o方手里,所以o方股东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还要面临司法调查。
容氏集团只需要出钱,然后做好赔偿即可。
而o方则要不断地面临媒体对场地安全设施是否检修的追问,不断地向出事家属以及粉丝们道歉,不断地应付各种司法调查,一时间真的悔不当初,真不该让外国人入股!
但这些都跟J.Y少年团没有关系,o方鉴于这场事故引发的灾难性后果,暂停了J.Y少年团的演出,对外公布演唱会无限期延期,依旧没有宣布解散,这让愤怒又急切的粉丝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们认定演唱会延期只是o国粉丝过于疯狂的行为,导致他们的爱豆暂时不宜开展演艺活动,他们的J.Y少年团永远不会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