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录制完毕的那个晚上,外面响起喧哗声。
“他妈的,张佑青,你居然拦着我,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是你的金主?”
这话是国语,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不知所措看着发疯的江宁泊。
张佑青轻易拦下对方。
“放开他。”
江野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盯着江宁泊。
江宁泊整理凌乱的西装,盯着江野走过来,依旧使用国语:“大明星,现在开心了?”
江野皱了下眉头,进入首单录制开始,他已经很久没休息,也没有做过什么。
突然,江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笑了,差点忘了,他有一直在做广告。
是广告,是跟容鹤的“绯闻”后续,还是别的东西?
江野的表情再次激怒江宁泊,他伸出手想拽江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江野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拳砸向江宁泊的腹部。
江宁泊痛苦的蜷缩起来。
“看着。”江野面无表情地看了张佑青一眼,然后将江宁泊拖进临近的空房间。
张佑青已经站在门口堵住所有人,有人迟疑是否应该通知陈曦瑶或者报警,被眼上有疤的张佑青看了一眼,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江宁泊躺在地上,他这几年养尊处优惯了,完全不是天天高强度训练的江野的对手,被暴打一顿后,只能蜷缩着粗喘。
江野将有些凌乱的头发撸向脑后,将人揪起来:“沈闻冉已经穷途末路到只能放狗出来咬人了?”
江宁泊满嘴都是血,他笑嘻嘻地看着江野:“说到狗没有一只比得上你,沈闻冉在你身上花的功夫最多,结果你反咬的最凶,他给你铺的阳光大道你不走,偏偏故意和他作对,你知不知道……”
江野一把将江宁泊按在墙上,以前比江宁泊稍矮的江野,现在比他高半个头:“我亲爱的哥哥,如果你来只是找我斗嘴,那就赶紧滚蛋,我没时间应付你这个叛徒。”
江宁泊靠着墙偏头吐出再次溢出来的血水,这次他没有再放狠话。
“第一年的11月27号,陈祖司研究出t5o7解药,沈闻冉使用后没有特殊反应,圣诞节开始停药,然而一个月左右,他再次用药,这时我们发现了第一代解药的后遗症,是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半年后停药,六月初再次用药……”
“是不是觉得我是神经病?为什么把这些日期记得这么清楚?”
江野看着江宁泊无动于衷,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
江野收回按着江宁泊的手,转身往外走。
“他单方面分手玩消失,他活该,但是这三年,他欠你的,早还够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你,你还想怎么折磨他?”
江野回过头,黑色的眼睛没有光:“想完结?”
“不可能的。”
“没有终点。”
他不是什么记吃不记打的阿猫阿狗,他会永远记得,并狠狠地还击回去。
沈闻冉不是最了解吗?他们可是一体的。
江宁泊疲惫的闭上眼睛,疯子,一个两个都是疯子。
他吸了吸快要在鼻腔里凝固的血液,语气是自己都未料到的柔软和难受:“江野,放过沈闻冉,别再影响他的情绪了,也放过你自己。”
江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什么意思?他怎么了?”
一种无形的,压抑的,凝固的灰朝江野挤压来,他分辨不清那是什么,又为什么产生这种感受。
江宁泊离开倚靠的墙壁,整理衣容朝外走:“你关心他吗?”
江宁泊笑:“我救他做什么?死了多好,你知不知道他已经被t5o7折磨成什么样了?”
“最后一次用药,12月21号,那天晚上,我返回沈闻冉的住处拿东西,我发现他拿着枪,整个人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想吞枪自杀。”
“江野,你不怕吗?”
江宁泊道:“他的症状稳定了很久,你来之前陈祖司让他减轻药量,你来之后我发现他增大了药量,你知道为什么吗?”
“而前段时间……一夜回到从前。”江宁泊看向他,“你满意了?”
江野震怒,他质问江宁泊:“你当初不是说这个药影响没那么严重吗!为什么他会无意识自杀!”
江宁泊一把推开江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和沈闻冉是一类人,你该知道他对自己最狠,在你没有真正继承集团前,他怎么肯用药!”
江宁泊什么时候离开的江野并不清楚,他只记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野承认自己最期待广告投放时刻,表白时的羞涩,做*时的凝视……
沈闻冉看到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一定很苦恼,逃到国外还是摆脱不了看到自己这张脸。
江野只要一想到这个,浑身都会兴奋的战栗。似乎所有的恨都得到了抚慰。
陈曦瑶以为他没有开始行动,其实飞机落地的瞬间,复仇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偏执的人只在黑暗里跳舞。
江野放下手,抬头再一次看着飞扬的雪花,雪花很小,一粒粒落入江野的眼睛里。
冰冷,刺痛。
原来沈闻冉看见他和容鹤拥抱的照片都会受不了,这么容易就测出来自己在沈闻冉心里还是很重要。
江野想笑,但笑不出来。
沈闻冉第一次停药后用药,大概是江野殴打同期练习生的日子,那时候舆论漫天飞,沈闻冉一定很担心他。
六月初再次用药,是江野韧带拉伤的时候。
得知自己吃了这么多苦,沈闻冉一定又气又恼,既然知道会有不可预测的后果,为什么当年还能走的这么果断。
江野缓缓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前走。
窗外的雪花飘落,落在他的黑发、睫毛、肩上。
不知过了多久,江野停住脚步,他抬头,发现沈闻冉站在不远处。
“江野,我们谈一谈。”沈闻冉决定让步。
他发现将江野送往人人羡慕的光明之地,并不是江野想要的,那什么才是?
沈闻冉不知道,但决定试一试。
曾经的少年突然快步朝着沈闻冉走过来,他在沈闻冉面前停下来,没有以前羞涩阳光的笑容,也没有广告里性感慵懒的笑容,那双黑色的眼睛没有光,没有失望,亦没有锋利和危险。
它是混沌的黑,亦不是绝望。
没有希望,哪里来的绝望。
他突然揪住沈闻冉的领带,嫣红的嘴唇在刺目的白雪里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