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怎么会在拍摄广告的时候露出那种笑。
他那么恨自己。
沈闻冉的目光停顿在广告上,江野回眸冲他笑。
这个瞬间,沈闻冉的心中仿佛打翻染缸,复杂得难以言喻。
“能换个人或者变成团队采访吗?”
江宁泊摇头:“已经试过了,不能,谭亭的犀利提问是观众的看点之一,也是收视率的保障。”
“她的每一期专访,都会同步出独家新闻,比起这个专访,专访过后的爆炸性新闻才是他们赚的盆满钵满的原因。”
“而且他们和娱乐报刊互利互惠,单是mG自然有商量的余地,但现在他们几家公司是关联的,谭亭就是摇钱树……”
换言之,这个蛋糕太大了,沈闻冉动不了。
沈闻冉只是有钱,不是神。
江野太有采访价值了,一个在家学习,从没有系统上过学的人,进入高中后成绩优异,高考时甚至直接弃考了语文,但仍能考上一本大学,进入大学没多久干脆放弃学籍走进被称为地狱模式的练习生生涯。
令人惊讶的是,在这个没有任何优势的领域,他再次成为佼佼者。
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就超过了很多从小在这条道路上披荆斩棘的人。
媒体早就按捺不住了,所有人都想把江野的过去全部扒出来,放在显微镜下面仔细研究,期待从中找出一丝一毫可以借鉴学习的地方。
这个民族善于学习。
沈闻冉接收到了江野的危险意图,他思索良久:“你有江宁舟的联系方式吗?”
江宁泊迟疑片刻:“叶浩有。”
“这场采访我要参与,戴麦,不要让江野知道。”
江宁泊没动,沈闻冉补充:“我会用变音器,尽量不开口,除非他的回答落入陷阱。”
有用吗?不一定。
脱离掌控的鹰隼终于展开巨大的翅膀,它是翱翔于广阔的天空,还是掉转头将锋利的喙和钢铁般的爪对准曾经桎梏过他的人。
答案已经初现端倪,沈闻冉陷入沉默。
江宁泊很想告诉沈闻冉,叶浩和江宁舟现在的关系十分紧张,叶浩只会在工作压力大到心中郁结无法疏通时,才会发语音骂他。
所谓的联系就是,江宁舟是一个出气筒。
而叶浩身处公司最忙碌的部门,他已经能预想到,对方大概率会甩给自己一个电话号码,到时候,他就是出气筒的出气筒。
但沈闻冉看起来并不比自己游刃有余,江宁泊鬼使神差的答应:“好的,我会去一趟中枢,让叶浩联系他。”
……
“这是什么?”
刚换的麦有点奇怪,江野拿在手里把玩。
陈曦瑶瞥了一眼,工作人员临时换来的麦,说这根效果更好,线是白色,跟江野今天的服饰更搭配,陈曦瑶觉得还不错。
陈曦瑶放下正在整合资料,走上前想要查看:“是新的麦,有什么问题吗?”
江野放下麦,避开陈曦瑶:“没什么,走吧。”
江宁泊看着西装革履的沈闻冉,心情复杂。
他的顶头上司第一次未遵循两点一线的生活规律,推迟了所有工作,只为了帮助他的弟弟接受采访时一切顺利。
采访地设在mG杂志社本部,沈闻冉在o国上流社会很出名,三年间,他以雷霆手段收购了数家公司,财经杂志部的同事想采访他都想疯了,但从没有人成功,也没有人拍到过他的正脸,他几乎不出席任何商业活动,这次他能来,无疑是给mG增加爆炸新闻。
坐在车内监听不现实,耳机总是频繁出现杂音,江宁泊向后勤工作人员买了半天的工作时长,然后以保洁打扫的名义劝离了所有人,最终,他将沈闻冉掩护进采访室附近的男士洗手间,然后外面放上清洁中的提示牌。
采访室已经搭建好,不是演唱会的舞台,不是传统的会客厅,也不是明星的保姆车。
说到保姆车,曾经谭亭在采访一位明星时搭建的就是保姆车,据说让受访者非常放松且有安全感,结果谭亭在保姆车里给对方设了陷阱问题,套出了该明星的出轨对象,男人当场脸色惨白,由于那天是直播,mG的服务器当场瘫痪。
谭亭用她犀利且独特的采访,彻底坐稳了mG采访一姐的位置,地位无人撼动。
所以当陈曦瑶看见采访室时,她的脸色白了一瞬。
那是一间教室,教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周围暗的可怕,除了这个门,只有一个非常高的窗户。
如果不是中间放置着一张突兀的高脚凳,陈曦瑶险些以为这是什么审讯室。
倒是江野没什么表情,径直走进房间,在高脚凳上从容坐下。
摄影灯猛然打开,照亮了江野坐的位置。
谭亭带着惊喜意味的声音从摄影灯后面传来:“我就觉得这个场景会非常适合你,满意吗?”
江野看着镜头慵懒地笑了笑:“满意。”
谭亭从暗处走出来,惊艳的打量着江野,即使她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也不得不感慨,江野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他的长相太过惊艳,又经得住考究,圈内目前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艺人,难怪全球圈粉无数,达到了令人疯狂的地步。
简单寒暄后,谭亭直接进入采访环节。
“我查过你的母校,据老师所说,你读书的时候成绩十分优异,为什么放弃国内父母最期待的成长方式,而选择一条最冒险的成名之路?”
“您也说是成名之路,传统的方式似乎并不能成名。”
“据说你在成为练习生之前一点舞蹈功底也没有?”
“所以我总是站在最后面划水。”
“你只学习了三年的音乐制作就能写出霸榜一个月的《crush》单曲,能谈一谈吗?”
“混音不是我,我只负责了编曲和词作,在国外学习了一年这方面的专业训练,剩下的两年老师都在给我压筋。”
“我听了《crush》,发现你的音色很特别,最近有没有什么好听的歌,可以现场哼两句吗?”
“抱歉,我最近在听纯音乐。”
谭亭闻言慢慢收紧了背脊。
陈曦瑶松开压在唇边的手,她知道,谭亭终于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