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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等候在外的禁军见她出来,同时微微立正。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制式动力甲但没戴头盔的禁军老兵,他的脸被泰拉皇宫地下设施里终年不变的恒定气温保养得很好,但眼角那几道被头盔内衬反复摩擦出来的细痕还是暴露了他在岗的年头。

安妮·罗杰把手里那本厚厚的交接记录簿递过去,指节在簿面上轻轻一叩。“荷鲁斯大人今天的用药已经全部在系统里更新了。

他刚才讲到了第三篇,如果你们接班的时候听到‘半人马座’和‘金戒指’、‘三十年’,不用理他,那是在回忆。”

她说话时,目光越过那个禁军老兵的肩头,扫过走廊两侧每隔五米一尊的静默卫兵,最后落在远处那扇通向上层电梯的防爆门上。

“还有,今天午间他问过一句安普瑞斯陛下什么时候来看他。我回答‘陛下有安排’。如果你们谁再被问到,不要多给他任何信息。”

她顿了顿,把手里另一块数据板也递过去,

“今晚若是出现‘我才是真正的战帅’之类的呓语,就按一级预案处理。抑制剂已经备在床头的医疗柜里了,密码和之前一样,第一军团的原体莱恩 艾尔庄森的回归日。”

那个禁军老兵接过数据板,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安妮·罗杰,语气放得很低,像是不想惊动走廊深处某个被层层封锁的古老灵魂。

“内务官,您这次,要跟着去东边?”

他问这句话时没有用任何敬语之外的修饰词,但声音里那点极其细微的起伏还是透出了他的意思——安妮·罗杰在皇宫内务系统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她的名字和这间密室门外的排班表已经合为了一体。

安妮·罗杰用拇指把袖口上那一点干涸的白色药渍轻轻搓掉,目光没有看那个禁军老兵,而是盯着走廊尽头的电梯指示灯。

那个指示灯正不紧不慢地闪着,从红色跳到绿色,又从绿色跳回红色,节奏和密室里荷鲁斯平日的心跳监护仪一样稳定而乏味。

“对。我随行,负责内务。”

她把拇指从袖口放下来,重新扣好制服最下方那颗刚才因为弯腰而松动的扣子,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在给自己上一道已经打了一万年的保险。

“女皇陛下这次要跟着亲王去东部银河,近卫军在那里作战,时间会很久。皇宫里的禁军不能都跟着去,小猫咪带队,抽调三分之一。寂静修女也走一部分。安全是第一位的。”

她说到这里,终于抬起眼睛,和那个禁军老兵对视了一瞬。那一眼的时间很短,短到连走廊里的空气都没有来得及动一下,但足够让对方明白,她不是在陈述一份普通的勤务调整,而是在确认一段即将开始、不知何时结束的远行的第一步。

她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金色动力甲外披的白色制服的下摆随着脚步极轻微地拂动,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有节制的、像钟摆一样的轻响。

身后,那个禁军老兵抱着交接记录簿,在密室门口站得笔直,目送她拐进电梯。电梯门无声地合上,把走廊里那片冷白色的灯光一点点夹紧、吞没,最后只剩下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亮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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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拉格,星港。几艘新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正安静地停靠在轨道泊位上,它们那巨大的、如同山岳一般的舰体在奥特拉玛月亮的照耀下泛着幽深的金属冷光。舰艏全部朝向星港入港方向,舰桥上方的帝国天鹰徽记还蒙着一层从造船厂带出来的崭新防尘膜。

其中两艘的舰名已经用金色漆字打在了舰艏两侧,一艘叫“赫拉之眼”,一艘叫“尤顿之耀”,都是极限星域本地官员和机械神甫们连夜投票选出来的名字。

行政厅顶层,基里曼的办公室。阳光从南面和东面的落地大窗同时照进来,把房间里每一处棱角都映得如同刀削过一般分明。

空气中飘着一股极淡的浓缩咖啡香,那是基里曼早晨用办公桌旁那台从坎通进口的手压咖啡机煮的一杯已经凉透。

他坐在那张巨大的、被无数文件和战术数据板覆盖了半张台面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原本还捏着两页预算草案,但现在那两页纸已经垂在桌面边缘,纸角随着中央空调的气流轻轻颤动。他试图不去理会。

鲁斯正在翻他的办公室。狼王今天穿着无袖的兽皮背心,露出两条比旁人腰还粗的胳膊,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甩在肩后,正弯着腰把基里曼靠墙那排酒柜一扇一扇地打开又甩上。

柜门合页发出连续不断的、越来越响的哀鸣声。

他把里面那些被基里曼按年代和产地分类摆放的酒瓶扫来扫去,有几瓶已经拔了塞子闻过又放回原位,动作粗暴得活像一头被关在室内的大型哈士奇正在拆家。

“老十三,你这里也不行啊——酒呢?连点带劲的都没有?”

他的声音在整个办公室里隆隆地回响。基里曼眉头极轻微地跳了一下,用左手在大腿上无声地敲了三下。这是奥特拉玛之主在面对不可抗力时重启大脑的隐秘节律。

敲到第三下时,一个清朗而柔软的声音从窗台边传来。

“不错啊,没想到你还有在窗台养东西的闲情雅致。味道不错。”

圣吉列斯正侧身靠在基里曼那扇朝南的落地窗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小串刚从花盆里摘下来的红宝石色小番茄。他说话时翅膀在身后极其慵懒地半收半展,几片番茄叶还沾着细小的水珠,挂在他手腕上,像刚从清晨的露水里醒过来。

他摘下一颗,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在阳光下看了一瞬,然后放进嘴里,一点也没有这是别人办公室的自觉。

“兄弟们,”

伏尔甘站在房间正中央,两只蒲扇般的手掌在胸前一张一合,看起来像是同时在安抚两个看不见的幼儿。他的嗓音天生就是暖的,带着「大暖男」那种让空气都发胀的柔和热气,

“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罗伯特工作了……”他环顾四周,发现鲁斯已经不在酒柜旁了,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基里曼办公桌正后方,正要伸手去拆墙上的马库拉格行军挂毯。

伏尔甘最后只得看向基里曼,希望这位最会讲道理的兄弟能自己管一管这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