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稍稍松了口气。
神识散开,确定附近没再有别的情况,他这才继续行动。
可就在身体刚刚离开岩壁,脚下却忽然一空。
方才那只金翅鹏族的巡哨俯冲抓击引起了不小的震荡,导致他所处的这片岩壁发生了一些松动。
他所站立的那个位置,恰好位于边缘薄弱地带。
眼下身子一动,脚下的岩石跟着松脱,连带他整个人朝着下方坠落。
“该死!”
萧凡反应极快,在失去支撑的瞬间便调整身形。
最终以双腿着地的姿态,稳稳的站在地面上,并未发出任何的异响。
但跟随他一同坠下的那些岩石,却无法控制,一连串的砸落在地,引发阵阵动荡,动静比刚才金翅鹏族的巡哨还要大。
“什么人!?”
一声粗犷的暴喝从不远处的山道拐角传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影携着尖锐的破空声朝萧凡的面门激射而来。
那是一柄巨大的劈山斧。
斧刃上缠绕着灰白色的妖气,撕裂空气的声音如同狼嚎。
萧凡瞳孔一缩,侧身避开,斧刃擦着他的肩膀砸进身后的岩壁,碎石四溅。
山道拐角处。
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走出。
那是一个身高近丈的中年巨汉,浑身覆盖着灰白相间的浓密狼毛,只有面部和拳背上露出一片古铜色的皮肤。
一身厚重的兽皮甲上挂满了各种兽牙饰品,每走一步,那些兽牙便互相撞击,发出咔咔的响声。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苍狼首领盯着岩壁下的萧凡,粗犷的嗓音响起:“你是哪家部落的儿郎,为何从未见过,而且你身上怎么没有任何气息?!”
萧凡眉头一皱。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上苍狼首领。
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来判断,其修为和天狐老祖一样,都是神帝境巅峰期。
“麻烦了……”
他的心头微微一沉。
在小鼎内的二十年,他的修为并没有突破。
即便魂中界提升了一层,但和苍狼首领交手的话,赢面依旧不会很大。
而且这个时候,还不能选择重新躲回阴阳小鼎内。
眼下八部千妖界的几个部落强者全都聚集在妖神山脉,这些老妖怪可都不是傻子,在他们面前又一次躲进阴阳小鼎,恐怕会让他们立刻明白阴阳小鼎的特性。
到时候几大部落哪里都不去,就蹲守在他消失的地方,那他将没有任何机会潜逃出妖神山脉。
至于逃跑的话……也不太现实。
他可不觉得,自己逃跑的速度能快过苍狼首领,毕竟对方神帝境巅峰期的修为摆在那里,差距是实打实的存在。
就在萧凡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之际。
苍狼首领也一直盯着他在看。
忽地。
他双眼一亮。
“老子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个从天狐老祖手里跑了的人族小子!”
苍狼首领终于回忆起留声显影石里的画面,那名和天狐老祖对战的持剑人,与眼前的这个小子一模一样!
“哈哈哈!”
“老子的运气还真特娘的好啊!”
他仰头大笑一声,笑声中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贪婪:“天狐老头找了数日,都未能发现你的踪迹,没想到你却自己撞到老子的斧头上!”
提及此事。
苍狼首领就有些喜不自禁。
此前他并没有在这一块搜查,而是在另外一处地方。
但就在半刻钟前。
他看到金翅鹏族的巡哨在这边盘旋,甚至还俯冲下来闹出了些许动静。
想着就是在自己的巡查领域方位内,苍狼首领便过来看看,免得让那金翅鹏族的巡查率先发现猫腻。
可万万没想到。
他才刚到这里,就听到另一阵动静。
好巧不巧的是,在妖神山脉藏了几日的持剑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不是走运是什么?!
“小子,识相的把龙渊剑交出来,老子可以给你留个全尸,毕竟你也算帮了老子一个大忙,有了这龙渊剑,九幽秘境便是老子说了算。”
他咧嘴一笑,露出口中森白的獠牙,那对灰黄色的狼眼中满是杀意和贪婪。
“当然,你要是不识相——”
苍狼首领抬手一摄,劈山斧倒飞回他的手中,随即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凿出来一个大坑。
“老子也不介意多费点功夫,亲自从你的身上把龙渊剑扒下来!”
面对苍狼首领的威胁。
萧凡反而平静了下来,脑子里的各种想法也抛诸身后。
这种时候。
既然已经被苍狼首领盯上,跑是跑不了了。
那不如便搏一搏!
看着眼前模样凶狠的苍狼首领,萧凡缓缓把龙渊剑取了出来,横拦在身前:“剑就在这里,如果你想要的话,只管来取就是。”
“只不过,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苍狼首领愣住。
他错愕的看着前方的萧凡,旋即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
“小子,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半步神帝境!”
“不得不说,你的胆子很大,实力也不错,毕竟能从天狐老头的手里逃走,算得上是个天才,但是……”
他的声音忽地一冷,目光变得凶狠:“老子可不是天狐老头那样的废物,连区区一个半步神帝都拿不住。”
“小子,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劈山斧已破空砸来。
斧刃上缠绕的灰白色妖气凝成一颗狰狞的狼头,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斧刃便是狼牙,将空气都撕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这一斧。
苍狼首领只用了三成力。
在他看来,三成力已经绰绰有余了。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半步神帝的毛头小子,完全就是一只蝼蚁般的存在。
至于天狐老祖没能将其击杀,反而让其跑走,那纯粹只是天狐老祖太废物了而已。
在他这里,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面对呼啸而来的巨斧。
萧凡没有选择硬接,再次施展身法。
整个人如同一缕黑烟从斧刃下方滑过,余波震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但他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