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卖马颜面抛,杨志也曾卖宝刀。
曹操曾走华容道,仲达装扮妇人笑。
英雄总有落难日,谁没低头弯过腰。
韩信曾有胯下辱,卫青做过喂马奴。
刘备织席又贩履,元璋沿街去乞讨。
天公磨练英雄志,一朝冲天留青史。
我的朋友,不要为生活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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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雨桐听完我的答复,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之前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点。她伸出手,轻轻拂掉床单上细小的灰尘,神色柔和不少,不再刚刚那般急切。
窗外夜色更深,街道零星的微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落在她脸上。她靠向椅背,语气放缓:“我不急着要答案,你慢慢思考就行,不用逼自己立刻决定。”
我望着天花板,指尖蜷缩起来。一想到离开这座城市,躲开职场纠纷,躲开对郑故安的愧疚,躲开和遥遥分手带来的痛苦,心底生出一丝向往,可身体的状况又不停地拉扯着我,让我不敢抱有期待。
我侧过头看向她,语气低沉:“西递那边生活节奏很慢对吧,只是我这个状况,真的会给你添太多麻烦。”
吴雨桐撇撇嘴,往日斗嘴的模样又浮现几分,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胳膊:“都说问题我提前规划好了。找一间安静民宿,日常起居我来打理,闲暇时看看古村落,远离一堆烦心事,对你只有好处。”
一阵短暂沉默过后,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挎包,准备离开病房。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我,眼神恳切:“别一直沉浸在糟糕情绪里面,只要你愿意动身,我随时安排行程。”
我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全新环境的憧憬,又害怕自己成为别人长久的负担,两种想法不停纠缠。我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微弱:“我知道了。”
桐姐关上房门离开后,病房再次回到死寂,仪器单调的滴答声继续在耳边回响。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一边浮现西递安静古朴的画面,一边又想起医生说过的瘫痪风险,对于未知的未来,依旧充满迷茫。
算了,还是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
see you tomorrow.
早上8:49,未接电话99+,微信消息99+。
我没打算看,但是电话依旧打了过来,是遥遥的。
清晨八点四十九分,天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浅浅洒进来,驱散了深夜的暗沉,却照不进我半分死寂的心底。
枕边黑屏一夜的手机,在开机后瞬间疯狂震动、亮起刺眼的屏幕。
锁屏界面密密麻麻堆叠着提示,未接电话99+,微信消息99+,红点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全是夏熙遥发来的消息、打来的通话记录。从深夜到凌晨,整整一夜,她没有停过。
我侧躺着,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一片刺眼的红点,心底没有波澜,只剩一片麻木的荒芜。
我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
所以我昨晚毫不犹豫关机,逃避所有回应,斩断所有牵连。
我没有半点点开查看的念头,指尖甚至懒得触碰屏幕。那些温柔的、委屈的、哭诉的、挽留的文字和来电,我一概不想理会。心软是拖累,犹豫是亏欠,我已经烂透了,唯一能给她的温柔,就是彻底的决绝,彻底的消失。
就在我准备抬手再次关掉屏幕、任由所有消息石沉大海时,手机的震动再次突兀响起。
屏幕顶端,赫然跳动着“遥遥”两个字。
最后一通,坚持不懈的来电。
铃声一遍一遍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执拗、卑微、不肯停歇。
我垂眸盯着跳动的界面,沉默了足足五六秒,眼底冰冷,没有一丝动容。最终,指尖缓缓落下,划开了接听键,却全程一言不发,静静听着听筒那头的动静。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立刻炸开遥遥崩溃到极致的哭声。
不是小声的哽咽,是憋了整整一夜、彻底崩塌的嚎啕,沙哑、破碎、撕心裂肺,带着喘不上气的窒息感,穿透听筒狠狠砸进我耳朵里。
“张泪……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为什么……”
她的声音彻底哭哑了,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痛苦,像是被硬生生抽走了所有支撑活下去的力气。
“我昨晚一夜没睡……我不停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不回我、不接我、你还关机……”
“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哪里不配你?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我什么都改,我都听你的……你不要丢下我……”
我躺在床上,四肢冰凉麻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决绝,不带半分犹豫:“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合适,分了就分了,别再纠缠了。”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期盼。
听筒那头的哭声骤然一滞,随即变得更加绝望、凄厉。
“不合适?”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明明前几天你还好好的,明明我还在乖乖等你,明明我那么想你……怎么就突然不合适了?”
“张泪,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就只认定你一个人了。”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偏执又决绝,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脆弱,字字泣血,道出了她藏在心底最极致的执念与疯狂。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爱过一个人。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我的未来、我的期盼、我的所有规划里,全部都是你。”
“我是奔着和你过一辈子去的。”
“如果没有你,我以后的日子一点意义都没有。”
“你要是真的彻底不要我了,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不是闹脾气,也不是吓唬你。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活不下去。你分手的这一刻,我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
“你要是执意要走,要跟我断干净……那我这辈子,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也没必要再活下去了。”
字字诛心。
她把自己所有的人生、所有的底气、所有活下去的念想,全部押在了我身上。
我清清楚楚听见听筒里她崩溃的抽噎,听见她呼吸紊乱、近乎窒息的喘息,听见她少年最纯粹、最偏执、最孤注一掷的真心。
可我只能狠下心。
我动不了,给不了她未来,一身罪孽一身破败,我不配她的真心,更不能耽误她一生。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让她痛彻心扉,也好过日后陪我熬无尽的黑暗、守一个废人的余生。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语气依旧冰冷、决绝,没有丝毫松动:“别闹了,好好生活,忘了我。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互不打扰。”
话音落下,不等她再说一句挽留的话,我指尖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
紧接着,我点开对话框,没有看一条消息,直接点开资料,毫不犹豫——删除好友,拉黑号码。
一气呵成,毫无留恋。
屏幕瞬间清净,再也没有密密麻麻的红点,再也没有那个满心是我的女孩。
病房重归死寂。
我静静躺着,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我亲手斩断了她的余生念想,亲手逼疯了最爱我的人。
可我不后悔。
与其拖累她一生,不如让她恨我、忘了我。
哪怕她此刻痛不欲生,也好过陪我坠入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