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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庄岩摇头,目光刀子似的扎在金条上,“你们已经查到东西了。”

语气斩钉截铁。

两人眼睛瞪得溜圆。

查没查到,自己还能不清楚?

“狗急跳墙?”

庄岩蹲下去,手指虚点金条拼出的字,“还是故意演这么一出,把咱们视线扯歪?”

王丞耳朵竖起来了,周玉龙也屏住呼吸,边听边琢磨。

对啊,金条凭啥突然冒出来?

真那么牛,还用得着拿黄金撩拨警察?

游戏?

拉倒吧。

除非脑子进水、或者精神失常,谁敢拿国家执法队伍当陪练?

所以,这一招,必有后招。

他在转移重点。

王丞瞄周玉龙,周玉龙也瞄王丞。

难不成……我们真挖到关键点了?他怕露馅,干脆甩出这批金子,逼咱们乱阵脚?

“全收走!”

庄岩站起来,朝旁边刑警一挥手,转头盯住两个徒弟,“现在——带我重走一遍你们昨天查过的所有地方!”

……

王丞和周玉龙昨天干了啥?

王丞跑的是银行内部,挨个摸底那些能进金库的人。

周玉龙钻的是黑市边缘,顺着作案工具反向扒,专找能定制特殊钻头的厂子。

就一天工夫。

两人带着庄岩见了十几号人,跑了七八个地方。

一看就是没偷懒,也没糊弄。

下午三点,最后一站——

一家电锤钻头加工厂。

这厂子专干硬活:给混凝土墙、砖墙打孔用的钻头,尺寸从5毫米到52毫米全包。

而银行金库那条暗道,就是混凝土浇的!

进厂后,负责人战战兢兢陪着三人转场,态度积极得过分。

警察上门,谁敢说个“不”字?

庄岩一圈走下来,没看出破绽。

临了,他停在一个老师傅跟前。

老头正低头磨一根钻头,动作稳、眼神准、手不抖。

全厂上下管他叫“老把式”,是镇厂的技术大拿。

这样的人,经的事多,见过的怪东西也不少。

庄岩掏出作案用的那枚钻头,笑着递过去:“师傅,帮掌掌眼?”

老师傅接过钻头,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鼻子一哼:“SK3碳钢?早过时了!耐磨还行,但脆得很,碰硬料容易崩——现在厂子早换高速钢了,就是老百姓说的‘硬白钢’。”

庄岩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普通钻头厂,基本不用这料?”

“倒也不是绝迹。”

老师傅摸着下巴想了想:“咱市里还有两家小作坊在用,图便宜呗。

一分钱一分货,买的人图个省事,卖的人图个快钱。”

庄岩咧嘴笑了:“那这两家厂,您熟吗?在哪儿?”

“熟。”

老师傅利索报出两个名字、两条街名。

师徒仨先杀到第一家。

老板摆手直摇头:“半年前就全换高速钢了,碳钢钻头?早停产啦!”

转头赶往第二家——

门口铁门锈迹斑斑,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招牌掉了一半,风吹得哐当响。

周玉龙挠挠头:“师父,我昨儿就来过,看关门了,没进去。”

庄岩抬眼盯着那扇旧铁门,眉毛轻轻一挑:

这地方……

开锁师傅加片警一到,门“嘎吱”推开。

里头不到一百平,车床蒙灰,两台老机器静得吓人,地上全是陈年油污和散落铁屑。

荒废久了,连老鼠都不爱来。

可就在墙角一堆废弃木箱后——

半截没剪断的蓝色包装绳,静静搭在水泥地上。

庄岩站在车床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台面和地上那些铁渣子。

渣子还亮着呢,边角都挺利,摸起来没多少灰——顶多三四天的新鲜货。

这地方天天刮风漏气的,真搁久了早埋进灰里了。

“拿几撮回去化验,看是不是跟打洞那钻头一个料子。”

他扭头朝徒弟们说。

“我跑一趟!”

周玉龙立马掏出证物袋和软毛刷,蹲下扫了几小堆碎铁,转身就走。

“师父,昨天玉龙来查的时候,那人八成就在厂子附近偷看着。”

王丞绷着脸,“金条往步行街一扔,就是想让我们满城乱转,好腾出空儿把这破厂子藏严实点。”

这跟庄岩心里琢磨的完全对得上。

其实不用送检他也门儿清:那根捅穿金库门锁的钻头,准是从眼前这台车床车出来的。

“嗯。”

他再绕着车间转了一圈,没捞着新线索。

调来的档案翻开——

丁旭,男,29岁,学过机械工程,滨城本地人,自己开了家钻头小作坊……孤儿?

“孤儿?”庄岩眉头拧紧。

这个词一出来,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

孤儿啊,在外面不容易。

没人兜底,没人垫脚,全靠自己扛事儿。

时间一长,人要么特别拼,要么特别闷,自尊心像玻璃碴子似的——碰不得、摔不起。

为啥?因为从小就知道,眼泪流了没人擦,跌倒了没人扶,连一句“别怕,有我在”都听不到。

能指望谁?只能咬牙把自己活成钢筋水泥。

一小时后。

“师父,对上了!钻头和这些渣子,成分一模一样。”

周玉龙举着报告回来。

“师父,丁旭人没了。”

王丞接话,嗓音发沉:“手机关机,家里锁门,邻居都说好久没见他露面,小区监控也没拍到他进出。”

“挂网追逃,发通缉令。”

庄岩话音冷硬,像块冰。

“是!”俩徒弟齐声应下。

三小时后,城郊荒路边。

庄岩停在一辆白色新能源车前。

车牌号、车身颜色、停车位置,全都对得上——昨晚上从市区一路开出来的,正是丁旭的车。

弃车跑了?

他摇头。

不对劲。

昨晚步行街前半夜人挤人,金条根本放不进去。

肯定是后半夜才动手扔的。

可这车……前半夜就开出城了?

时间根本串不起来。

“车是故意丢在这儿的。”

他冷笑,“装成逃远了的样子,其实是把我们往错路上引。

他人还在滨城!”

手机突然响。

“老板,出大事了。”庄岩刚接起,华康的声音就压着火,“金学文老婆和儿子……没了。”

庄岩心口像被锤了一下。

杀他们干啥?

到底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