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古越拿着初勘报告，凑过来开口：“这是家金属制品厂的仓储间，专给打印设备厂商供货。平时成品全放在这儿。贼就是从这儿挖地道，连通排水管，一路蹭到银行底下，再凿墙进来的。”
“偷东西的，八成就是厂里人干的。这库房平时只让内部员工进出，还有专人管货、盯进出账，外人根本连门都摸不到。”
“那条直通银行金库的暗道，光看墙上的凿痕和碎渣就知道——不是一天两天能抠出来的。少说也得忙活三天以上。”
“贼做事特别‘干净’：下水道、暗道、金库现场，全没留下指纹、脚印，连挖洞用的家伙都没见着一个。”
“库房里面没装摄像头。外面倒是有一台监控对着门口，可翻遍录像，夜里压根没人进去过。白天管库的五个伙计，全被我们带回去问话了，嘴还没撬开呢。”
汇报完，战古越抬眼看向正四处转悠的庄岩。
庄岩停在窗边，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几秒，抬脚走了过去，顺手扫了一眼窗台，“就这儿。”
战古越干这行多年，一眼就看出门道，嘴角一扯，笑得有点冷。
按理说，这种仓库窗户，一年到头没人擦，早该积满灰。
可这窗台，擦得锃亮，像刚抹过一遍。
连窗框上都留着新擦的印子。
“不太对劲。”
他伸手摸了摸窗把手，眉头一拧，“这玩意儿，是不是只能从里面推开？外面拧不动？”
“出去瞅瞅不就明白了。”
庄岩伸手推开窗，手掌往窗台上一撑，身子一轻，人已经翻到外头去了。
到了窗外，他蹲下身，仔细瞧了眼玻璃边缘——胶条是新打的！
现在工厂用的窗，大多是塑钢的。
裁好框、焊好形、安好玻璃，最后全靠玻璃胶粘牢。
这胶不止固定玻璃，还能挡风防漏。
有些窗会加金属压条再打胶，但这扇没有。
就靠胶把玻璃硬生生‘糊’在框上。
庄岩脑子立马跑出一幅图：
有人拿美工刀把胶条一圈一圈割开，把玻璃卸下来，钻进库房；
再从库房的污水井滑进地下管道，一路爬到银行动手；
干完活，原路返回，把玻璃装回去，再补上新胶。
他闭了闭眼，启动猎鹰之眼。
地上真没脚印？
不，有——只是普通人看不见。
在庄岩眼里，一串浅浅的印子清晰浮现。
脚型轮廓清楚，但脚底没鞋纹，反而像裹了层软皮。
是防水鞋套！
网上十几块一双，下雨天怕弄脏鞋才套上的那种薄塑料套。
庄岩顺着那串“影子”往前走，九步左右，站定在围墙边。
墙高两米五，一般身高一米七的人踮脚伸手，指尖就能过顶；稍微跳一下，手就能扒住墙沿。
他膝盖一屈，轻轻一跃，胳膊一挂，人已稳稳坐在墙头上，朝外张望。
外面是人行道，再过去是马路……他迅速扫了一遍四周，心一下子沉下去。
没天网探头，也没小商铺门口那种监控球。
追不了。
他跳回院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怎么没弹任务提醒？
难不成案子太小，系统都懒得搭理？
不对……
庄岩胸口猛地一跳。
——真正的案子，恐怕还没真正开场！
银行金库丢了大批黄金，金额大到离谱，系统却静悄悄的。
说明这事远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股凉意窜上后颈，庄岩眼神顿时绷紧，站姿也挺直了几分。
这案子背后……会不会还连着别的线？
想太多没用。
他吸了口气，转身又迈进库房，开始一寸寸细查。
找啥？
作案工具！
从那些“鞋套印”入手，他很快发现个反常点：
脚印特别淡。
啥意思？
说明那人挖洞的家伙，压根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否则走路带重物，印子不可能这么轻。
再说了，挖水泥墙的工具，轻不了，大不了，扛着它来回翻墙？累不死也得露馅。
警方早把排污管掏了个底朝天，没找到。
那就只剩一个地方——还在这库房里藏着。
他目光扫过货架，先摸出一把钢锯、一把小铁锤。
痕迹对得上，八成是干过活的。
可光靠这两样，连墙皮都啃不动，更别说挖地道。
他继续找。
最后停在一台洗衣机前。
库房里放洗衣机？图啥？
一问工人，才知道：以前管库的师傅嫌衣服脏，就搁这儿洗工装；后来厂里买了台大的，这台小的就被扔角落吃灰了。
吃灰？
庄岩盯着洗衣机的位置——地面有拖动痕迹，明显最近被人挪来挪去过。
谁动的？为啥动？
他沉默几秒，眼神忽然一亮。
二话不说，把洗衣机拽到空地上，蹲下检查后盖。
果然，螺丝有被拧松过的印记。
“拿工具来。”他嗓音不高，但透着股不容迟疑的劲儿。
战古越马上让人递上起子。
庄岩接过，对准六个螺丝，“咔咔咔”几下全卸掉，后盖应声落地。
里面除了电机、皮带、线圈，还横躺着一根三十公分长的钻头——形状怪得很，像个歪嘴螺钉，跟市面上卖的完全不一样。
像是手工削出来，或是专门定做的。
“还是不对。”
他盯着钻头皱眉，“没电钻，光有个尖头，你拿啥去凿水泥墙？”
电钻呢？
他忽地顿住，目光死死钉在洗衣机的马达上。
马达是整个机器的心脏，带动滚筒转的。
眼下这台马达外壳有拆装痕迹，螺丝孔位还泛着新刮的银光。
“呵……电钻啊，一直就在眼前。”庄岩低笑一声。
“这玩意儿……能当钻头使？”
战古越几个人全傻了，盯着那台拆下来的洗衣机马达，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对喽。”
庄岩甩甩手上的油渍，点点头，“学过点机电常识的都清楚——电机这东西，本质就一个：通电转圈。洗衣机马达、电风扇马达、冲击钻马达，都是一个祖宗生的。”
边说，他边麻利地把马达外壳拧开，露出里头光溜溜的轴和卡口。
一眼瞅见轴心那个带凹槽的圆孔，庄岩顺手抄起旁边那根歪七扭八、尖头还带螺旋纹的怪钻头，“咔哒”一按——严丝合缝，连晃都不带晃一下！